EP21 橙子与蝙蝠 The Boys of Earth

在残阳的斜照下，橙色3号机被暗色调的甲板衬得有些扎眼，从一众灰绿色的地球机甲中凸显了出来，即使在几公里之外也能被飞机的监控镜头清晰地捕捉到。

找到了——然而同时斯雷因也意识到，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甲板上，是在与火星的机甲骑兵进行战斗，且正陷入苦战，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什么这种无人岛上会出现扎兹巴鲁姆侯爵家族的机甲骑兵？而且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奇怪型号。

他从镜头中观察到，地球的机甲骑兵以高爆弹成功偏离了金属手臂们的攻击轨迹，就在最后一只金属手臂从空中锁定住橙色3号机时，橙色3号机却射空了子弹，斯雷因毫不犹豫地将准星对上本应是友军的金属拳头，扣下了扳机——既是为了表明身为战场闯入者的自己的立场，更重要的是他决不能让寻找公主殿下的线索中断于此。

硝烟散去，拳头被击飞，橙色3号机抬起头来，看向炮弹发射的方向。

透过镜头斯雷因看到，橙色3号机正注视着他的到来。

海神号上的众人面对突然乱入的火星战机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敌人的增援？”不见咲副舰长眉头紧皱。

“但却帮我们拦截了攻击。”马格巴雷吉舰长指出这与事实不符的地方。

弗里斯安00讲出自己的观察：“机身上的纹章跟上午的那个一样，但跟金属手臂不同。”

“火星贵族间的内讧？”韵子就此提出了自己的假说，“不过只有单骑……”

“谁知道，可能只是在争抢地盘，派出前哨来驱赶竞争对手。”莱耶对新来者也是敌意满满。

“都无所谓。”伊奈帆趁着这个间隙完成了换弹，“既然是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友军也能起作用。”

而且，他望着空中掠过的黑色战机想：

或许这将成为他们击败这架火星机甲骑兵的关键。

费米安女爵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赫拉斯对付海神号与其机甲骑兵，是空对地，拥有极大的优势，可一旦这架空中运输机加入战斗，这种绝对优势就被打破了。

——看我先消灭你，再去对付地球人，反正地球人现在也跑不了。

费米安召回了那四只拳头为其充能，并趁这个间隙将空中运输机出现的信息上报，连珠炮似的问了一系列问题：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从库鲁特欧公爵那边逃出来的？侯爵为什么要我歼灭它？他为什么出手帮助地球人？他有什么特殊能力没有？”

除了最后一个问题，对接人回复说应该只是一架普通的运输机，其他问题对方都表示自己一概不知，只是传达侯爵大人的命令。

费米安无可奈何，但既然只是普通的运输机，那对付起来应该也很好办。

“去吧！吾之眷属！”

四只手臂一齐出动，呼啸着冲向战场的闯入者。

眼见对方盯上了自己，斯雷因猛地拉动操纵杆，让运输机快速爬升飞行高度，然后紧接着一个急转弯，试图与穷追不舍的金属手臂们保持距离，并模仿地球机甲骑兵的样子，尝试以可360°旋转的机炮偏转对方的攻击轨迹。

他不了解这种机甲骑兵，但从刚刚的战斗表现来推断，对方每只手臂的推进器恐怕都堪比火箭，单论加速度，对方肯定远在自己的空中运输机之上，纯粹比拼速度，那死的一定是自己。

可若是论机动性、灵活性，质量更大、外形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金属手臂就远不如空中运输机了，同样是改变方向，空中运输机的转弯半径要比金属手臂小得多，而金属手臂则必须画一个更大的圆弧才能转过弯来。

而他能倚靠的也就只有这两招——爬升与俯冲接急转弯、横滚、筒滚、翻筋斗、分离S机动，几乎是能用的机动全部用上，或者用榴弹炮偏转其攻击方向。

如果对方只有一个或两个，或许他就可以这样靠着这两招甩开对方了——然而当对方有四个的时候，它们完全没有必要一股脑地全跟在空中运输机的屁股后面，它们可以从四面八方不停地围追堵截，只要持续地在不同方向上骚扰他，就足以堵死他的机动空间。

这样下去会被追上。这个判断在斯雷因的脑海中越发明晰，仅靠空中机动与偏离攻击路线显然无法应付当前局面，而再要进一步提升机动性，他就必须冒险。

失速，是一种机翼上产生的升力突然减少，处置不当就有可能引发飞机坠毁、一般驾驶员避之不及的危险状态。而随着技术进步，一些装配有特殊引擎的战斗机开始能在进入失速状态后变换飞行姿态并快速改出失速，瞬间改变敌我相对位置，从而达到逆转战局的目的，这被称为过失速机动（post stall maneuver）。

火星的战机几乎所有型号都可以做出过失速机动，斯雷因所驾驶的这架运输机也不例外，金属拳头不能发射子弹或导弹，更为此创造了有利条件，然而还有好几个问题他不得不考虑：

第一，现代空战早已是超视距作战的时代，过失速机动的实战价值极其有限¹，在飞行员训练中从未被当作重点，他过去在军校练习成功也是在火星的气动与重力条件下，而地球环境只在模拟器上练习过几次，眼下能否做出来全然是未知数。

第二，过失速机动需要飞行员身体承受巨大的加速度，人体最高也只能短时间承受9倍地球重力过载，他匆忙出逃，没来得及换上抗压的驾驶服，也就没有氧气面罩，只能纯凭自身扛过载，万一发生过载昏迷（G-force induced loss of consciousness，G-LOC），等于直接判自己死刑。

第三，如果他选错了机动，极有可能会因为机动后空速不足或者高度不对，导致自己无法逃脱下一轮攻击。

然而状况间不容发，眼看金属手臂封锁住四方，自己已是无路可逃，只能赌一把了！斯雷因一咬牙，解除飞机的迎角限制器，将操纵杆一拉到底。

空中运输机的机头迅速后仰，甚至超过垂直的90度到达了120度， 飞行高度继续攀升，飞行速度却骤降，原本追逐着空中运输机的金属手臂们无法如此快速刹车，一下子全都超了过去，不得不再度绕个大圈才能调转方向。

弗罗洛夫轮盘（Frolov chakra）²，是著名的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Cobra maneuver）的加强版，飞机在空中垂直悬停后，继续向后翻转，做出一个近似原地后空翻360度的动作，再重新回到正常飞行姿态，至少他本来是想做成这样的，只是……

因为金属手臂封锁了当前高度，要逃出去就得先提升高度，而为了提升高度，他又在失速状态下进行了攀爬。

于是，原本就已头晕眼花、手脚麻痹的身体承受了更大的载荷，胸口上像是压着千斤的巨石，用尽全力却依旧无法吸入一口空气，机体的警报声变得异常遥远，世界也褪去了色彩，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侵袭，视野渐渐狭隘起来，仅留下中央一点点光亮。

10秒，20秒，30秒……尽管他强撑着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但当最后一丝光明也从他眼前消失时，斯雷因还是失去了意识。

他的双手松开了操纵杆，未能完成机动、改出失速状态的运输机就这么失去控制地向下做自由落体运动，一只虎视眈眈的金属手臂已瞄准了它坠落的路径，准备自下而上给运输机一击“上勾拳”。即使没有它的埋伏，海面也已近在咫尺，运输机内“拉起”、“拉起”的警报声大作，驾驶员却仍旧昏迷不醒。

费米安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爆炸声起——企图上勾拳的金属手臂尾部冒出浓浓的灰白色烟雾，坠入海中。

这响动也惊醒了昏迷中的斯雷因，空中运输机几乎是擦着海面被拉了起来，风压在机身后带起一连串水花。

“果然。”

伊奈帆通过瞄准镜，继续观察着被他击坠的金属手臂，和刚才不一样，看上去毫发无伤的这只金属手臂在坠海后没能重新起飞，另外一只手臂快速俯冲过去，就像是狩猎的海鸟，一把“抓起”失去动力的手臂，飞向远处。失去了两个追击者，也为黑色战机换来暂时的喘息之机。

“喂，你在做什么？！”莱耶生气地质问道，“那可是火星的战机啊！”

“我在测试一个假设，”伊奈帆说，“直接说结论吧，尾部推进器是它的弱点，金属手臂的内部出于某种原因——大概是引擎要产生推动力或者为了与本体连接的缘故——无法使用这种坚不可摧的装甲，或者，那种坚硬的特性只能是在装甲外侧，内侧是可以被破坏的。因此只要破坏尾部推进器的话，对方就会失去动力。”

“我们的活动范围受限于海神号甲板，对方攻击我们时很难露出尾部的弱点，要想击败对方，空中机动力量是必须的，所以现在不能让那架飞机被击毁。”

经验最丰富的弗里斯安00立即领悟了他的用意：“利用火星战机轮流放风筝吗？”

“也就是说……”韵子在脑中模拟了一下，“对方进攻火星战机时，我们攻击露出尾部的手臂，手臂如果转火我们，火星战机就可以从空中去攻击其尾部？”

莱耶闷哼了一声：“但是火星战机的驾驶员能领悟且配合你的战术意图吗？”

伊奈帆再度瞄准跟踪战机的一只手臂尾部：“那就试试看吧。”

他扣动了扳机。

可惜的是，这一回在高爆弹击中手臂尾部前，对方就先转弯，晃过了这一击。

费米安也同样领会到了伊奈帆的意图。

手臂尾部的弱点暴露了！万万没想到地球军竟然会主动掩护敌人，莫非他们早就相互勾结了？

她先是大吃一惊，然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有陷入风筝局中的危险，闯入的运输机和地球机甲骑兵正好可以来回牵制赫拉斯的手臂。

费米安将捡回来的手臂重新连接上本体，然后对着剩下全部的五只手臂输入了新的指令，五只手臂随即集体出动。

以为这样就能耗死我？想都别想！

这一次，五只手臂不再集中攻击一个目标，而是分散开来，从五个方向同时攻击所有敌人。

“哎哎哎——我们这是被一盯一了吗？！”韵子边惨叫边发射子弹，偏转盯上自己的金属拳头。

“可恶，被牵制住的根本就是我们嘛！”莱耶也应对不暇，“这样根本没机会瞄准什么尾部的弱点了！”

伊奈帆明白，自己的战术意图被敌人识破了，此刻不要说形成交叉火力来攻击尾部，只要有一个人没能牵制住手臂，战线就会被撕开。

用来对付地球机甲小队的这四只手臂，也不只是死板地固定一盯一，它们不但会根据相对位置交换目标，还能编队打出配合，偶尔还尝试攻击海神号，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分队，四只手臂协调得仿佛是长在同一人身上，远比临时拼凑的“弗里斯安+野马”小队要默契得多，令他们陷入苦战之中。

从暮红渐变为夜蓝的天空上，火星战机翻滚腾挪，来回闪躲着身后试图追尾它的那只手臂。偶尔在其稍有余力时，会利用两门机炮之一去掩护地面上的他们，帮他们打破手臂们的配合。

那个瞄准的角度明显也是朝着手臂尾部去的，战机的驾驶员确实也看明白了手臂的弱点。

只是在手臂的干扰下，很难做到一击命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看上去双方似乎是进入了僵持阶段，对方好像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然而实质上他们已落入下风——金属手臂不受子弹数限制，一旦他们和火星战机的炮弹耗尽，便是他们战败之时。

眼见战事焦灼，马格巴雷吉舰长也不愿坐以待毙：“通讯员，轮机的情况怎么样了？”

祭阳希咲回报：“维修班说已恢复运转了！”

“船体呢？”

坐在轮椅里的笕志刚看了一眼仪表：“有进水，但还能勉强维持。”

“舵手，最大航速前进，想办法靠岸！只要机甲骑兵能上岸，他们就有更大的活动空间和射击角度！不让敌人继续拿船体做人质！”

“Yes，ma’am！全速前进！”妮娜呐喊着给自己鼓劲，用力推动加速的舵柄。

严重受损的海神号吱吱嘎嘎地重新运转起来，带着甲板上的机甲骑兵向着海岸发起冲锋，而费米安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韵子负责的那只拳头拐了个弯，先拉远距离，再猛地潜入水中，从远处直奔海神号舰尾而来。

“糟糕！水有折射，还有阻力，这样子根本打不到！”韵子连续几枪不中，在海神号甲板上焦急地大喊。

“用水做掩护吗……”伊奈帆临机立断，操纵着斯雷普尼尔向船尾跑去，那里的护栏已经在上午的战斗中损坏了，“CIC，请打开船尾机库，并给我准备手持型鱼雷发射器。 ”

“照他的话做。”马格巴雷吉舰长当即下令，经过之前的战斗，海神号的指挥层都对这位机智过人的少年评价颇高。

此时的难民们也都集中在船尾的机库内，正排队准备登上运输舰和橡皮艇，只待CIC通知，小船们就会载着他们弃舰撤离。当机库的金属闸门缓慢向外开启时，很多人都还以为这是要提前撤离的信号，慌张地想要赶快挤上船。

艾赛伊勒姆紧紧搂住埃德尔利佐在混乱的人潮中挣扎，忽然几个高喊着“让开让开！”的后勤人员推着一个大约8米长的大型炮筒冲了过来，把拥挤的人群冲散了，艾赛伊勒姆认出其中一名后勤是卡姆，刚想上前问问他战况，一道橙色的机影就从天而降，降落在完全开启的机库闸门上，广播里也传来不见咲副舰长的指示：“不要慌乱！还没到撤离的时机！全体卧倒，捂住耳朵张开嘴！”

后勤人员一路将鱼雷发射器送到斯雷普尼尔脚下，卡姆扯着嗓子对着机甲骑兵的监控器喊道“界冢，你要的鱼雷发射器！”

“谢谢。”从机甲内传来少年不变的沉着答复。

只见橙色机甲以跪姿扛起炮筒，瞄准前方水面，难民们见状纷纷反应过来，堵住耳朵卧倒在地，埃德尔利佐一时惊慌失措——她的右手还被石膏固定着，只能挡住一边耳朵。

艾赛伊勒姆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可出乎意料的是，一对子弹型耳塞比她更快地堵上了埃德尔利佐的耳朵。

韵子的弟弟网文阳太从埃德尔利佐身后收回双手，捂好自己的耳朵，冲惊讶不已的她俩咧嘴一笑。

艾赛伊勒姆来不及为此感动，身后的斯雷普尼尔已经开炮，即使堵住双耳，也难以挡住震耳欲聋的炮声，其后坐力更是震得一些没及时卧倒的人当场摔倒。她跪坐在地上，竭力长大嘴巴，保持耳道与外部的气压平衡，身体却扭过去，望向橙色机甲和舱外。

鱼雷窜入水中，不到10秒，一个百米高的庞大水花在海面上孤峰突起，将金属手臂顶上了天，尚未失去动力的手臂呼啸着与海神号擦肩而过，猛烈地撞上了伊岬岛的山崖，引发了小规模的山体滑坡。

“这是什么……？”甲板上的莱耶目瞪口呆地望着塌方后的山崖。

碎石落定之后，一个明显带有人工开凿痕迹的隧道洞口出现在海神号的前方，海水正持续不断地涌入其中。

“一个隐藏起来的船坞……”不见咲副舰长惊愕地说，“可怎么会在这里？”

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费米安激动得差点揪断自己的头发：“就是这个！侯爵大人一直在寻找的、伊岬岛地下的秘密基地！”

过去几年，扎兹巴鲁姆侯爵曾屡次派遣小型无人机甲，偷偷潜入伊岬岛进行侦查，虽然探测到地下有疑似军事基地的空间存在，但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这里似乎已经完全被地球军废弃了，更头疼的是始终无法找到基地的入口，侯爵高度怀疑其可能隐藏在山体岩石之后，也正因为如此，开战后才会派遣有开山凿岩能力的赫拉斯前来这里。

“这下省了我到处找的功夫，等我先收拾完这些地球军，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间了！”费米安急切地指挥着拳头向海神号发起突袭。

海神号这边，马格巴雷吉舰长也做出了决定：“冲进前方的船坞！机甲骑兵小队，进洞时扫射入口上方的岩顶，封住洞口！”

“收到。”伊奈帆放下空膛的鱼雷发射器，又换回步枪，机体的监视器扫过机库内的人群，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稍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身着粉红色外套的栗发少女在乱糟糟的人群中目不转睛地仰视着斯雷普尼尔。

看上去好像没事的样子，伊奈帆想，但她一直看着这边做什么？

“——我想要更了解你。”

“因为我希望跟界冢先生成为朋友。”

脑海中闪过少女今早的话语，而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那双祖母绿的眼瞳似乎透过斯雷普尼尔的监视器一直在关注着他。

伊奈帆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回战场上。

那么接下来……

他操纵着机甲骑兵，从海神号一跃而下，利用腿部的喷射滑行，稳稳地着陆在伊岬岛的沙滩之上。

“界冢先生！？”橙色机甲出人意料地跳下了船，艾赛伊勒姆忍不住发出惊呼，她跑到舱口，想要看看伊奈帆要去做些什么，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与劲风，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响起。

“威思的空中运输机……”艾赛伊勒姆睁大了眼睛，黑色运输机掠过空中的景象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在掩护地球军……？”

她努力眯起眼睛仰望天空，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埃德尔利佐和卡姆一起冲了过来，强行把她拽回了机库内部，以免她被洞口上方坠落的岩石砸到。

弗里斯安00、莱耶和韵子也像伊奈帆一样从甲板上跃下了船，一边应付着金属拳头的骚扰，一边按照舰长指令用子弹击落岩石封闭洞口。

“接下来怎么办？”韵子满是担忧，“封住这里，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来想办法击败对方了。”

弗里斯安00说：“能拖得一时拖得一时，除非——”“我们去攻击它的本体吧。”

伊奈帆很自然地打断对方插话进来：“对方从刚才开始一直重复同样的攻击，本体却隐藏起来，全程毫无动静，这是为什么？”

“很可能本体没有其他攻击手段，只能依靠手臂进行攻击。如果是这样，不如我们直接各自分散找出本体，干掉对方。”

“你这家伙又想单独行动吧！”莱耶忍不住吐槽，“再说，按照你的想法，我们得在这5只手臂的干扰下，在一整座岛上寻找本体，这也太困难了！如果对方发觉了，又移动本体怎么办？”

“是呢……”伊奈帆想了一下，“我有一个想法。”

海神号以几近搁浅的姿态强行停靠在了山洞深处，外层装甲多处与墙体摩擦出了火花，留下了深深的挫伤痕迹。

洞顶的灯光随着海神号停泊入港的动静，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个空间：一个隐藏在山洞内、足以停下多艘大型军舰的军用码头，码头上还连接了好几条通向洞穴更深处的步行通道。

马格巴雷吉舰长第一时间下令让全员先撤离到船坞码头上，又派遣不见咲副舰长牵头、几个人带上氧气设备深入通道侦查。海神号多处受损，进水与多处结构受损已经使得这艘登陆舰无法再继续航行了。

难民们拿着行李、拖家带口陆续排队走下海神号，此时的他们既担心山洞外面的敌人，又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惶恐不安，不少人在小声啜泣。海神号的船员们秉持着舰长“一个人都不许落下”的指示，将负伤人员一个个抬下了船。再加上从舰上卸下的物资，码头上一时拥挤不堪，到处是哭声、伤员的呻吟与船员的喊叫。

确认完所有人都已经撤离完毕，野马小队又暂时联系不上，马格巴雷吉舰长最后一个走下了海神号，她转过身来，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整艘军舰，目光停留在那些破损的部位还有深重的挫伤痕迹。

海神号是她第一次担任舰长的军舰，自从她主动选择调到太平洋西岸任职，绝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这艘舰上渡过的。

一直以来辛苦了，永别了，战友。

马格巴雷吉舰长在心中默念，立正最后一次向海神号敬了军礼。

“舰长！”

看到不见咲副舰长急匆匆地快步跑来，马格巴雷吉舰长立刻向她询问：“不见咲君，洞内情况怎么样？空气流通吗？水电呢？”

“基地内的通风装置运转良好，水电供应齐全，应该可以暂时躲一阵子，但是有一样东西您必须得跟我来看一下！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基地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贯古板认真的副舰长脸上露出了相当动摇的表情，这令马格巴雷吉舰长也不由得严肃对待，当即跟上了副舰长的脚步，一起向山洞深处走去。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人群中原本背对着她们的艾赛伊勒姆转过头来，目视两人离去的方向。

“哇啊啊——”

韵子驾驶着自己的KG-7阿里翁在丛林中落荒而逃，金属手臂在她身后的高空中步步紧逼，使得她像野兔一样不停地变换逃跑方向。

“这跟分散开来、大家一拖一在岛上寻找本体，根本没有区别啊——！那个爱单独行动的混蛋！”莱耶怒吼着停下脚步，回身给了追踪韵子的拳头一枪，阻滞对方的行动，然后马上又扭头接着逃跑。

除了伊奈帆，剩下三个人谁也没能拿出更好的作战方案，又不能一直守在洞口到弹尽粮绝，最终也只能按照伊奈帆的计划，各自在岛上散开，弗里斯安00沿着沙滩向西，心里没底的韵子拉上莱耶，两个人搭档配合、相互掩护，钻入了岛上的树林之中，伊奈帆则独自向东。

冬日的树林枝杈上光秃秃的，即使高度够了，也起不到什么隐蔽的作用，地下的树根倒是成了妨碍阿里翁行进的绊脚石，复杂的地理环境大大增加了她们逃亡的难度，简直可以说她们是驾驶着机甲骑兵在山林里进行越野赛跑，好在偶尔出现的巨石与建筑物废墟，还能当作掩体稍微利用一下，而金属拳头在慢速的情况下有时候也会被倾倒的树干拦住去路，给两个姑娘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里是弗里斯安00，我被逼进死角了！请求支援，请——”

模糊的无线电通讯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韵子心中一沉，这样就是五盯四了，多出来一个拳头对付我们。

东方的天空上忽然升起两颗明亮的信号弹，莱耶见了更是烦躁：“那家伙竟然真的干了……”

“对金属手臂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只能在陆地上活动的我们，而是天上的火星战机，如果有余力的话，对方一定会再度集火战机。”

“所以，我们不妨给敌人加加码，那架战机从外形来看应该是架运输机，如果战机上不止是战机的话，敌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打算借用一下对方的翅膀。”

“那可是火星人！你不是不喜欢协作吗！怎么不跟我们合作到先跟火星人合作去了！”

“抱歉，再耽误下去要没子弹了，你们先去找本体吧。”

当初伊奈帆说完了这么几句，也没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就丢下他们向东跑去了。

韵子只能努力安慰莱耶：“从这几天来看，界冢同学虽然看上去很乱来，但他的胡来基本上都是对的，我们还是先相信他吧！”

莱耶心烦意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在树丛中小心地前进。

斯雷因在空中自然也看到了那两发信号弹，地球军有队内无线电通讯，很明显这两发信号弹是橙色3号机发给自己的，只是对方到底想要他做些什么？

他让运输机翻了个筋斗，尽量拉大与身后手臂的距离，向着信号弹发出的方向飞去。

从飞机的监视器上他远远看到，橙色3号机一路狂奔，金属手臂紧随其后，而路的尽头就是悬崖。

斯雷因心中一动，他边留意着自己身后的金属手臂，边加速向悬崖飞去。

费米安看着那高高升起的两团焰火，心想：哼，走投无路想召唤空中力量来支援自己？小花招。

她从容不迫地将空出来的金属手臂从岛屿最西侧调向最东侧，准备来个三面夹击。

橙色的斯雷普尼尔毫不犹豫地奔向绝路，眼见悬崖已到尽头，伊奈帆依然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是加速冲刺。

最后，在悬崖边上它纵身一跃，让身后的手臂顿时扑了个空。

这之后的事情全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斯雷普尼尔平稳地落在空中运输机的稳定翼型运载架上。

由于突然打开运载架，空中运输机速度陡然降低，让原本追在它身后的拳头一下子超到了运输机前头。

运输机机炮瞄准了悬崖上扑空的手臂尾部。

斯雷普尼尔的来复枪对准了超越运输机的手臂尾部。

近乎同时，两声枪声响起。

两只手臂双双爆炸，失去动力坠落在伊岬岛的海角。

“交换击杀！？”费米安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这两者居然会在毫无事先沟通、陌生地理环境的条件下，打出如此默契的配合，以至于她这一个回合就损失了两只手臂。

赫拉斯的外层装甲全部是利用了Aldnoah驱动才锻造出的特殊合金，在极其坚硬的效果背后成本也极其昂贵，目前合金的性能是否达到预期还需要在各种环境下进行检验，因此只制作了少量用于工程的试验机型。

本来她很嫌弃这怪诞的六臂外型，戏称之为“推土机”，然而眼下每被破坏一只手臂，都让她觉得是侯爵领的税金在熊熊燃烧，心中很是替侯爵肉疼。

不可以轻视这两人，费米安告诫自己，情势已从她略占上风的五对四，被这两个人一下子逆转成了她略在下风的三对四，赫拉斯也只剩下一半的手臂，可以说没有任何余裕了。

她看着面前伊岬岛的全息地图，那上面清晰地标识出了剩下三只手臂的具体位置。

得先干掉这个组合才行，费米安决定改变一下策略，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交换击杀掉追踪彼此的两只手臂，而下一只手臂尚未抵达，为双方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火星运输机载着地球橙色机甲在岛屿上空飞翔。

斯雷普尼尔移动自身，站入运载架上标识出来的固定位置，机载电脑上瞬间显示出斯雷普尼尔的足部被磁吸牢牢固定住了，以及来自运输机内的通讯信号。

伊奈帆按下通讯按钮：“直接连线通话，声音测试。（Direct contact call，sound test.)”

“我能听见，你呢？(I can hear. What’s about you?）”

“没问题。（No problem.）”

对方听上去是个很年轻的男声，这稍稍令伊奈帆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应该是更老练的士兵才能在那种情况下反应过来自己的意图。

本来他都做好准备，万一对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就用钢缆吊在悬崖或者运输机上直到对方明白过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立场说别人年轻。

斯雷因对此也有同样的感想，干掉尼罗克拉斯、阿尔及尔的橙色3号机驾驶员的声线听上去简直像是名少年。

可时间容不得他们进一步相互了解，一只手臂已气势汹汹地从岛屿西侧飞向他们，伊奈帆直截了当地问：“长话短说，那个六臂金刚的本体在哪里？”

斯雷因对此早有准备：“岛屿中部山顶，躲在建筑物废墟的阴影里，那里是整座岛的制高点，附近有座仅剩一半的信号塔，可以当作指示物。”

伊奈帆这边已经同步打开了队内无线电：“野马11、野马22，你们听到了吗？”

“收到收到。”莱耶回答说，“我们也猜是在制高点，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但跟在我俩身后的手臂突然飞走了，很可能是往你们那边去了。”

“上钩了呢。”伊奈帆说，随即对运输机驾驶员提出要求，“我待会儿可能还要下去，麻烦把运载架稳定翼信号和控制权限都转给我。”

“我们双方规格不一样的！”斯雷因一时无语，他以为这是他们地球军的运输机吗！

可斯雷因转念一想，或许这人是对的？他在电脑中疯狂地搜索了一下：“有了！上世纪NASA的信号格式你能用吗？”

话音未落，伊奈帆已经在在机载电脑上收到了稳定翼的信号和控制权限：“可以——敌人要来了，蝙蝠！（Here it comes，Bat！）”

“蝙、蝠——？！”被人如此简单粗暴地给予了代号，斯雷因不禁哑然，可他来不及抗议，三只手臂先后从空中、海中、树林中飞入了他们的视野，开始伴飞运输机。

斯雷因和伊奈帆心中都有数，彼此剩余子弹都不会太多，必须得节省用于最关键的击坠，接下来只能在必要时使用子弹偏离对方的攻击轨迹，不得不更多依靠运输机的机动性来进行闪避与制造机会。然而三只手臂也在相互配合，它们逼迫着斯雷因不断转向，越飞越远离伊岬岛。

“这大概是陷阱，对方想把我们引到远离岛屿的地方，不让我们有机会和你的伙伴制造交叉火力，再想办法干掉我们。”斯雷因提示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正合我意，这样子等我的同伴对本体发起攻击，这些手臂也来不及救援。”

斯雷因对之前被四只手臂逼到走投无路还心有余悸：“你确信光凭我们能干掉这三只拳头？万一……”

“已经在做了。”伊奈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斯雷因，一只手臂在运输机急转弯时被甩开，不小心露出了尾部，被斯雷普尼尔一枪命中，爆炸坠入海中。

好吧，还剩两只的话，若是另外两人能缠住本体，或许不是没有可能？斯雷因心想，更何况现在运输机又相当于多了一门口径更大、射程更远、还不用他操心的“全自动机炮”。

他推动操纵杆，再一次尝试给橙色3号机创造机会。

没有了尾随的手臂，莱耶和韵子两人一路急行军，很快就抵达了伊岬岛的制高点，并在那个火星运输机驾驶员所说的信号塔附近发现了“六臂金刚”的本体——一架土黄色外形的人型机甲骑兵，之前被捡回来的那只手臂也挂接在机身上，机身和手臂几乎一样高大，目测足足有20多米，看上去仿佛一个手臂过膝的巨人。

她们以建筑物废墟为掩护，摸到敌人本体周边，一左一右将其包围了起来。

“听我信号，要同时发起攻击哦。”年长几岁的莱耶自发地担起了临时指挥，“不知道本体是不是也那么坚固，总之先攻击剩下空着的那几个手臂接口。”

“收到。”韵子咽了口口水，架好了枪。

遗憾的是，费米安女爵早就通过机体雷达与岛屿上空散布的监控无人机探测到了莱耶和韵子的动向，只是她此时此刻顾不上理会她们，一心盯着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全系统联合检查完成、Aldnoah驱动炉功率提升达到预期、全机助推器充能完成、变形工程预备进度达到100%……”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费米安踌躇满志地按下了启动键：

“赫拉斯，点火发射——！”

“发起攻——这是什么鬼？！”莱耶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巨人的脚底突然喷射出炽烈燃烧的火焰，随即产生的高压气体排山倒海似的席卷了四周，若是没有建筑废墟作为遮挡，十多吨的阿里翁恐怕也会被掀翻在地。

土黄色的火星机甲在反作用力下一飞冲天，它一面上升一面变形重组，从一个巨人变成了以多个喷射口作为触手的空中章鱼，拖着一条笔直的白色烟柱，闯入夜空的战场之中。

“可恶！”莱耶发泄式地朝着本体飞走的方向打出一连串子弹，然而她们此前为躲避气流错过了阻击对方的最佳时机，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越飞越远、越变越小。

在运输机上望到远方陡然升空的本体，伊奈帆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惊讶：“我以为它也是靠运输机移动的，原来可以自己飞行，对方打算夹击我们吗？”

“那个体积超出运输机上限了，“斯雷因解释道，”它脱离大部队到这么一座无人岛，肯定自己要有远距离移动手段。”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是你把我打断了，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哦。”

伊奈帆心想，可能是因为刚刚在毫无事前交流的状况下就打出了交换击杀，使得他高估了双方对彼此意图的理解能力，可在紧急情况下到底应该怎么沟通，比方说眼下——

“对方要加速冲过来了，闪避！”

“我还要应付那两只手臂，请你用狙击来对付本体吧！”

“本体质量太大了，这个口径的步枪是不行的！”

“你太沉了，我现在做不了复杂的机动，闪不开的！”

明知派不上用场，眼见敌人愈发逼近，伊奈帆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地开了几枪，果不其然半点作用都没有，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发出警示：

“——敌人要来了，蝙蝠！”

运输机正被手臂左右夹击，被本体咬尾，运载状态下又无法做过失速机动，还有个人在旁边瞎叫代号，斯雷因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了，忍不住也回敬对方一句：

“请闭嘴，橙子！（Just keep quite，your ORANGE!）”

他把心一横，放下了运输机的起落架，空速瞬时降低，数秒之后就因为升力不足，运输机开始如陀螺一般旋转下坠，使得它竟以毫厘之差闪过了本体的撞击。

费米安只能目瞪口呆地感叹：“居然这也躲得开？！”

被磁吸牢牢固定住的斯雷普尼尔自然也跟着运输机一起不停地做360°旋转俯冲，伊奈帆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衣物，一时天旋地转，无法进行任何瞄准。

主动制造失速来避过攻击吗，但是接下来……他强忍着眩晕与重力过载，思考之后的对策。

这并不是什么高超的机动，而是刻意让飞机失控下坠，结果就是空中运输机在增加了十几吨的重量负荷后进入了对飞机而言最为危险的“尾旋失速”状态，飞行员必须在头晕眼花的螺旋下坠中对状况做出精准判断，才有可能成功改出，但凡处理稍有差池，就会迎来机毁人亡的结局，即使处置完全正确，也有可能因高度不够，来不及完成操作导致坠毁，航空史上曾有过无数与此相关的血泪教训。

伊奈帆和斯雷因都很清楚地意识到，就算这次空中运输机能够成功拉平，后面还会有敌人的第二轮、第三轮攻击在等着他们，他们不可能每次都靠这招逃过去。

但这个时候的斯雷因已顾不上这些了，他不得不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操纵飞机上，以捕捉那稍纵即逝的逃生机会。

斯雷普尼尔始终端着步枪，并尽可能让枪口朝向上方——敌人所在的方向。

黑色的海水已占据了运输机驾驶舱的全部视野。

费米安不慌不忙地掉了个头，让本体盘旋在空中，等待目睹空中运输机的最终命运。

无论尾旋改出成功与否，她都已经布置好了下一手，随时可以将这对组合撕成碎片。

这一次是真的要结束了，费米安冷笑着想。

就在这时，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犹如闷雷般的低沉轰鸣从伊岬岛地下传来，紧接着岛屿中部的山丘一阵地动山摇，一些树木突兀地倒下，鸟群四散飞离，一片平坦的山坡上忽地岩体崩落、地面开裂，一扇正在开启的大型金属闸门从土层下方暴露出来，环绕着这扇金属闸门，无数探照灯将耀眼的灯光打向夜空，照亮了闸门外侧的广阔空间。

费米安慌忙操纵本体与手臂避开探照灯的灯光，生怕那是什么地球军的秘密激光武器，她心中满是惊愕：“这是怎么回事？！”

斯雷因在即将坠海的最后一刻，终于成功改出尾旋，有惊无险地将运输机重新拉了起来，一番操作下来飞机恰好绕到了闸门的正前方，他困惑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伊奈帆则透过监视器，观测着闸门内部：“——有什么要出来了。”

伴随着轰隆隆的震响，一条比250多米长的海神号还要更加巨大的黑色舰影冲出了开启的闸门，腾空而起，驶入暮色四合的夜空。

它舰身修长黝黑，舰首装有尖锐的撞角，整个舰体大致呈细长的等腰三角形，高高凸起的舰桥就建立于三角形重心之上，侧翼、底盘与尾部引擎则被刷成了深红色，酷似一把红色镶边的黑铁长剑，机枪、炮台、导弹发射井等各类武器装备密密麻麻地排布其上。

空中战舰丢卡利翁号于此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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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过失速机动的实战价值：过失速机动中，飞机短时间呈现一种“悬挂”和“滞止”状态，在多机空战中容易受到其他敌机的攻击，因此过失速机动最适宜一对一的空战，而不适宜于多机作战；过失速机动后，战机空速降得非常低，更容易被敌方锁定；所以对于其实战价值一直有较大争议（引用自百度百科、央视纪录片《战斗机的武林绝学 过失速机动》）。 ↩︎
2. 弗罗洛夫轮盘（Frolov chakra）：又称Kulbit（俄语的翻筋斗），因最初由俄罗斯试飞员叶夫根尼·弗罗洛夫完成而得名，chakra是瑜伽术语，意思是旋涡。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是飞机垂直悬停在空中，然后机头前压回到正常飞行姿态，而弗罗洛夫轮盘是机头一直向后转，转一整圈再回归正常飞行姿态（引用自维基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