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 新保大桥 On the Shimbo Bri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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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存在部分残酷描写,请务必在身心安定的状况下阅读

艾赛伊勒姆的瞳孔骤然放大。

“为什么……”

她扶着斯雷普尼尔的机械掌边缘,从将近十米的高空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漂浮在空气里。

“为什么要做这样残忍的事情啊——!”

不久之前,他们刚离开九头龙川大桥,艾赛伊勒姆心绪沉重,但也多少松了一口气,至少眼下他们成功击败尼罗克拉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事态也有了些许眉目。

“没想到啊,你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是富家大小姐、乖乖女、优等生的小姑娘,竟然敢只身跳下车去诱导那个黑影。”莱耶头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她听了艾赛伊勒姆对刚才战斗过程的叙述,颇为老气横秋地评价道。

“关键还是靠界冢先生他们,我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艾赛伊勒姆礼节性地微笑着,她隐去了自己暴露身份的一节,生怕莱耶听出什么破绽,看到她没有追问细节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再次响起拖着长音、重峦叠嶂式的警报声,把她俩吓了一跳。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莱耶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艾赛伊勒姆急忙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是陨石灾警报,”耳麦里传来界冢伊奈帆沉着的声音,“不知道是自然引发的,又或者是火星军……”

莱耶咒骂了一句,艾赛伊勒姆心头一沉,理论上火星军确实是有着可以主动诱发陨石灾的能力,但这种战术需要消耗大量极其昂贵的反重力引擎,用完后也无法回收,成本过于高昂,且与扬陆城锥体攻击相比,威力和准头不好控制,以至于没听说有人真的使用过这种战术。难道幕后黑手已经知道了暗杀失败,不惜以这种方式确保杀死自己吗?

界冢伊奈帆继续说:“警报响起意味着我们剩下的时间大概只有15-20分钟,我要加速了,你们两个抓好。1号机和2号机也请跟上。”

“收到!”“Copy!”

斯雷普尼尔3号机加速前行,因为九头龙川大桥被他们炸断了,入海口处河水又比较深,不适合直接机甲强渡,他们必须要绕道市内另外一座新保大桥来过河,等过了桥就距离福井港不太远了。

艾赛伊勒姆牢牢抓住机械臂上的把手固定住身体,机甲行进带起的冬日寒风吹打在脸上有些冷,她用单手重新裹紧了围巾。

界冢伊奈帆操纵着机体一个平滑的转弯,新保大桥已近在眼前,然而3号机突然一个急刹,紧跟其后、韵子驾驶的2号机也赶忙跟着刹车,将将在3号机后面站住,卡姆就没法反应这么迅速了,1号机“磅”地一声撞在了2号机背后,把2号机撞得一阵摇晃,差点没向前栽倒。

“卡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卡姆匆忙转移话题,”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伊奈帆没有回答,只是操纵机体向侧边移动,让身后两机可以拥有完整的前方视野,看到正前方的桥面。

韵子在耳麦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靠近他们的桥这一侧,桥上钢制的桁架七零八落,到处都是被切断、被削去的破坏痕迹,断口都十分光滑,横向的钢架一路消失到了桥中央。

在桥上散落着一些残缺不全的怪诞肢体:仅余膝盖以下的两条小腿、连同左肩一同残留下来的单侧手臂、保持着在地面爬行姿势的两条胳膊、只剩头发与头盖骨的脑袋……

而在桥的另外一侧,另外几十具完整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倒在桥头附近,身下是已经发黑的血迹,有些地方还像麻袋似的垒在了一起。他们似乎遭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阻碍,没有一个人能够越过桥头。

艾赛伊勒姆只觉得浑身发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组织出了一幅画面:深夜之中,犹如鬼魅的漆黑巨人在人们身后穷追不舍,跑得慢的人被它的巨掌击中,或整个人全部消失,或大部分身体消失了,残余的肢体零件失去支持掉落在桥面上;跑得快的人们眼看就要越过桥头,阴影里忽然跳出一个手持冲锋枪的人,对着他们一通扫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做这样残忍的事情啊——!”

而自己方才竟然还在心里替这种人辩护,竟然还企图依靠这种人来帮助自己。

“哎,等等,界冢?”“界冢同学?!”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斯雷普尼尔3号机就已重新开始行动,它手捧着艾赛伊勒姆和莱耶,向着屠杀的现场不断靠近。艾赛伊勒姆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蜷缩起身体,但随着韵子的一声惊呼,她又慌忙睁开了眼睛。

“天啊,爱德……”

于是,艾赛伊勒姆也看到了,在一众人体中,那染上鲜血的金色皮毛。

还有倒在它身旁的那两个身影。

“克莱因夫妇……”

艾赛伊勒姆立刻请求道:“界冢先生,请你停一下!我们得下去看看,你同学的父母——”“不行。”

界冢伊奈帆的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一丝起伏:“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机甲骑兵的生命探测器上显示,这座桥上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反应了。”

“那至少让我们把他们带给你的同学——”“不行。”

界冢伊奈帆毫不留情的拒绝,让艾赛伊勒姆当场愣住,她理性上明白界冢伊奈帆的判断是对的,心里却完全无法接受。

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自己已经什么也不能为他们做了吗?

“我们来自纽约州,你们来自哪个州?”

柔情的围巾化为套索,在她脖颈间慢慢绞紧。

“昨天你救了我太太,今天在车上也帮我们抱住爱德不让它乱跑,帮了大忙了,我们却只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表示感谢。你们就收下吧!”

我当时应该无论如何都再想想办法劝阻他们的……

她甚至有股冲动,就这样从斯雷普尼尔的机械掌中跳下去,跑回到克莱因夫妇与爱德的身边,或许这样奇迹就会发生,或许这样她会发现对方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然而最终还是理智压制住了冲动,把她拦了下来。

至少还有一件事情是自己可以做,也必须去做的,艾赛伊勒姆想,那就是目送他们的最后。

亲眼见证这一切,清晰地记录下这份罪恶,并总有一天将这份罪行传达给火星的人们。

想到这里,她重新挺直身体,用跪立的姿势将头探出机械掌,睁大眼睛以目光认真扫描着大桥上的一切。

莱耶看到赛勒姆·亚伦的举动,叹了一口气,下一秒她用左手搂住赛勒姆的腰,把她拖进自己怀中,右手则捂上了她的眼睛,伏在赛勒姆的耳边劝告道:

“不想得PTSD的话,就不要主动去看。战争开始后,你们不得不见证的惨剧还多得很,所以省点心力吧。”

小姑娘却固执地在她怀里挣扎,想要挣脱她的手臂:“可是我怎么能对这样的惨剧视而不见?”

真是个心地正直的小家伙,莱耶想,“那就不要用肉体的眼睛去看,而是用心灵的眼睛去看,用心去记住——那些火星人对我们地球人都做了些什么。”

赛勒姆在她怀中颤抖了一下,被蒙住的双眼流下滚烫的液体,打湿了莱耶的掌心。

“亚修诺娃小姐不怕吗?”

“跟你们这些战后才出生的小鬼不一样,我小时候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天堂陨落后那尸横遍野的世界,至今仍时不时会出现在莱耶的梦境中。

赛勒姆·亚伦垂下头不再抵抗,就任由莱耶这么抱着,在她怀中低声啜泣起来。

莱耶搂着少女,心里却在怀疑,这座桥上的人没准是因为自己才死的,如果火星人真的是在追捕暗杀公主的凶手,在深夜难以辨识身份的情况下,对方只有将地球人一个不漏地全部杀掉,才能保证不会放跑自己。

对不起,但我以复仇女神尼弥西斯的名义起誓,定会为你们向那群火星人报仇雪恨!

她在心中暗暗起誓。

斯雷普尼尔3号机还在不断靠近另一侧的桥头,眼看着周围的尸体越来越多,3号机却仍在保持直线前进,并没有多少避让的意思,卡姆也忍不住叫喊:“喂,界冢,你不会打算最后踩着尸体过去吧?这个密度躲可是躲不开的,也超过斯雷普尼尔的最大跨步距离了。”

“这是最快捷的。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接下来我们也会变成跟他们一样。已经死去的人是没有感觉的,这也是一种紧急避险。”

众人一时沉默了,界冢伊奈帆那毫不动摇的逻辑思维,在此时此刻却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冷酷无情。

“抱歉,或许你可以做到,但是我……”卡姆的语气中满是犹豫。

伊奈帆原本一成不变的语调终于有了些许变化,里面反映出一种真实的困惑:“那么你是打算放弃生存机会吗?现在也来不及要绕行其他地方过河了。”

3号机停在了桥头尸体最密集的地方之前,等待着自己的两个伙伴。

“我……”“——我有一个办法!”

韵子强行插进男生的对话之中:“这个距离我们可以利用机体的喷射功能和平衡翼,通过空中滑行越过去!”

“这个主意好!”卡姆顿时松了一口气。

伊奈帆却说:“这个方法我想过,我和网文同学没有问题,但是1号机的平衡翼在刚才的战斗中受到了损伤,不确定能否完成这个动作,而且还要额外消耗战时宝贵的燃料。”

“只能试试看了,总比让我踩着尸体过去要强。”

分歧统一,伊奈帆不再浪费时间,他操纵3号机倒退一些距离,接着助跑加速,在冲进尸体堆之前令助推器点火,橙色的机甲骑兵腾空而起,浮空滑行越过了那一大片尸山血海,稳稳地落在对侧桥头上。

这之后韵子也模仿他的样子,顺利滑行过“那些障碍”,抵达终点。

但是到了1号机的时候——

机体一腾空,大家就感觉到不对,机体的腾空高度太低,路线也不是笔直向前的,而是歪向一侧,他们几乎是眼看着1号机提前从空中落下,摔入了一堆尸体之中,机体下方传来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

“不要啊啊啊啊啊——”

“卡姆!”韵子立刻就想抛出机体自带的钢缆把1号机从尸堆中拉出来,然而由于1号机的推进器仍在运作,导致坠落的机体在原地不断打转,让韵子根本无法瞄准。

更糟糕的是,助推器的火焰旋转灼烧着四周,点燃了身边那些“易燃物”,使得“它们”逐渐散发出一股类似烤肉的焦香,纵使是见多识广的莱耶和少年老成的伊奈帆,闻到这个味道也不由得脸色为之一变,就更不要提剩下几个人了。

卡姆完全陷入恐慌状态,在机体里呕吐了起来,伊奈帆不得不手把手地指挥他操作:“关掉喷射助推器,格拉弗特曼同学。”

“助推器、助推器的开关在哪儿?!”

“操作手柄内侧的第三个按钮,左右两侧同时按下。”

在伊奈帆的指导下,卡姆总算关掉了助推器,1号机慢慢停止了旋转,它像是醉酒的人一般摇摇晃晃地恢复站姿,但卡姆不待机体站稳便操纵着它向前狂奔,1号机足下焦黑的尸体在血肉横飞。莱耶把赛勒姆的眼睛捂得更紧了,自己也闭上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

1号机惨叫着冲过了桥头,朝着港口的方向夺路狂奔。韵子也不知道是该拦下卡姆好,还是该任由他去,一时左右为难,好在伊奈帆驾驶着3号机迅速跟上,给她指明了方向。

“我们也跟上吧。”

“好、好的!”

在抵达福井港时,天空已经被陨石照得发白,多亏伊奈帆早有远见,一进入到半径5公里内,便尝试用无线电通讯与运输舰取得了联络,所以进入港口时,运输舰仍在码头上等着他们。

“喂——快点——”“赶快啊——”

“祭阳学长和诘城学长!”韵子认出了甲板上朝他们拼命挥手的两名同校学长。

“有什么话都待会儿再说,先赶快上船!”

两位学长待他们一抵达运输舰旁,便操纵着甲板上的两台起重机挨个吊起3架斯雷普尼尔,最后的3号机还没在甲板上落地,运输舰便已起锚全速向着大海驶去。

诘城学长一将3号机放在甲板上,便向他们招呼道:“大家,赶快从机体上下来,躲进船舱里!”

“来不及了。”伊奈帆说,他一直通过机体的传感器测算着陨石与地面的相对距离,“两名学长就拜托网文同学,格拉弗特曼同学,卧倒。”

在艾赛伊勒姆的视角下,3号机突然采取跪姿降低重心,将她和莱耶放到地面上,机械双臂支撑轮船机舱墙面,高大的人形兵器从她们上方笼罩过来,为她们形成一堵坚实的金属壁垒。旁边的2号机也用同样的姿势将两名学长护了起来,1号机则彻底卧倒在地。

紧接着,足以致盲的耀眼光芒从3号机背后炸开,刹那间的亮度甚至超过了太阳,整个世界的光影被强光重置。片刻之后,冲击波夹带着爆炸的轰鸣将运输舰送上了风口浪尖,2、3号机撑着机舱的双臂在大气压力下吱嘎作响。

运输舰在惊涛骇浪间颠簸起伏、左右摇摆,海水不时漫上甲板,艾赛伊勒姆和莱耶不得不抱住3号机的机身来固定身体。艾赛伊勒姆抬头仰望,头顶的3号机沉默不语,让她没来由地联想起石窟中的大佛,不管人间世事如何变换,始终以那无悲无喜的眼神俯瞰众生。

人类在21世纪后半叶发明了机甲骑兵,地球的机甲骑兵多为人形,火星一方也有不少人形的设计,她曾好奇地问过军校的老师,明明从战斗的角度讲人形并不是最佳的选择,为什么会如此流行?

老师告诉她,机甲骑兵是由外骨骼技术发展而来的,塑造成人形是继承了外骨骼的传统,也是为了便于人们理解和操纵。

此外,这还与人类巨物崇拜与巨物恐惧的集体潜意识密切相关。

人类以自身的形象,创造出了自己的神,又想以某种形式将其固定下来。

于是古代便出现了雄伟的石像,于是现代便出现了人形的机甲。

人们进入巨大的人形机甲,操纵其战斗,与自己的神明融合为一体。

人工制造的机械神明。

在这地动山摇之际,抱着一尊岿然不动的金属大佛,或许是一个能带来些许慰藉的选择。

但也并不是每一架斯雷普尼尔都能带给人这样的安稳感,艾赛伊勒姆看看1号机和2号机,明明它们的外形都是一样的,她却总觉得能透过机体感受到驾驶员的差异。

与3号机的监视器对视,她仿佛能看到界冢伊奈帆那无机质的目光也在注视着她们。

反过来观察这架斯雷普尼尔,她好像也更能理解界冢伊奈帆这个人一些。

机械的冰冷是它本身的物理属性,其中没有包含任何情感的含义。

界冢伊奈帆的面无表情并非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而是平静状态下的空白。

不论往湖水中投掷多少石块,湖面上的波澜都只是一晃而过,旋即便又是平如明镜。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

常常理智到让人觉得可怕,却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了自己和其他人。

在那空白之下,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遭遇暗杀,接触死亡,目睹毁灭,参与战斗,知晓真实,见证杀戮,在暴风骤雨般地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之后,在艾赛伊勒姆漫天的晦暗情绪里,唯有这份安稳与好奇还保留着一点明亮的色彩。

冲击波掀起的巨浪徐徐平息下来,躲在机体背后的4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着环境的变化。在确认安全后,驾驶舱里的3人也从机体里钻了出来。

原本晴朗的蓝天此刻被滚滚烟尘所覆盖,运输舰前后左右的能见度也变得非常差,但依然未能遮掩掉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在新芦原市曾经存在过的地方,数个直径在1公里以上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我们的城市……”韵子后半句话消失在嘴边,但她已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如果说前天晚上隔着屏幕看到世界各地的惨状,在心理上多少还有着一些距离,那眼下直接目击家乡遭到灭顶之灾,这种震撼感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着描述的。

“我们能逃过去已经算得上幸运了。”说话的人是祭阳希咲,他是一名有着天然金棕色自来卷的日欧混血帅哥,比伊奈帆等人高一个年级。

“刚才真的是千钧一发,你们要再迟来一点,可能就……”诘城佑太郎推了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他一头黑色短发,个子瘦瘦高高,和祭阳希咲是挚友,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昔日里他们曾生活过的地方不复存在了,即使有一天可以回归故土重建家园,他们也注定无法再回到记忆中的那座城市。

众人眺望着新芦原的方向,甲板上气氛凝重,直到舱门猛地打开,几个身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赛勒姆姐姐——!”埃德尔利佐眼里噙着泪花,她一路小跑到艾赛伊勒姆跟前,可又不敢太过逾越去主动拥抱表姐,便只能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握住艾赛伊勒姆的手,“您没有事吧?”

艾赛伊勒姆强打精神回应道:“嗯,谢谢你的关心,埃德尔利佐,撤离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我们一半走地下一半地上,很快就抵达了港口。听说雷达探测到陨石灾时,我吓坏了,还以为……”埃德尔利佐抽泣了一声,但很快克制住自己露出笑容,“您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了,事态……”

艾赛伊勒姆摇了摇头,确定没有人在留意自己这边才压低声音说:“等一会儿进去再说。”

另外一边,韵子的弟弟妹妹就显得开心多了,小妹围着姐姐又蹦又跳,搂搂抱抱,弟弟也跟着冲到姐姐面前,却半天才憋出一句“挺厉害嘛,老姐”,韵子伸手摸了摸他俩的头,弄得弟弟更不好意思了。

耶贺赖医生在莱耶身旁检查她受伤的具体情况,扶着她坐到轮椅上,送去做进一步治疗处理。

随着风浪平静下来,祭阳学长和诘城学长开始着手用吊车将斯雷普尼尔回收至运输舰机库,祭阳学长指着1号机足底上的焦黑与深棕色的液体溅射痕迹,满脸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卡姆语气僵硬地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吧,随你。”祭阳学长耸耸肩,“佑太郎小朋友,开工啦!”

“都说过多少次别这么叫我了。”身高一米八的“佑太郎小朋友”在吊车操作室里抱怨道。

伊奈帆走向舱门,鞠户孝一郎双手抱胸在那里等他:“辛苦了,大天才。初阵告捷的感想如何?”

“策略本身是成功的,但还有很多经验教训值得总结。”

“那么麻烦你给我提交一份总结报告吧,把击败黑影的策略记录下来,说不定还能混到个击败火星第一人的荣誉呢。”

伊奈帆摇了摇头,“那份报告还是让网文同学来写比较好。”

“可你才是战术的设计者啊?”鞠户诧异地说,他本还想追问两句,但这时卡姆脸色发青地走了过来,吸引了鞠户的注意力,作为教官他忍不住关怀了起来,“哎,卡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算是明白鞠户教官的PTSD了……”卡姆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又泛起一阵恶心,扶着墙干呕起来,他方才已经把能吐得都吐干净了,此时只能吐出些酸水。

韵子把弟弟妹妹打发回舱内去找父母,自己走过来帮卡姆拍着背,亚伦姐妹也聚了过来。

伊奈帆平铺直叙地报告道:“昨晚离开避难所的人,遭到了黑影及其驾驶员的攻击,全部死在新保大桥上了。”

鞠户心头一震,他看看面前这些稚嫩的面孔,一时心绪复杂。他们都还是些孩子啊……

然而如果战争继续的话,他们早晚都会遭遇到这些的,早些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或许生存几率还大一点:“是这样啊,那些人全部……你们也不容易呢。”

“所以如果网文同学可以替我写这场战斗的总结报告,我就可以用这个时间来完成关于‘桥上这件事’的报告,恐怕当时在场的人里只有我能不受情绪干扰地尽快完成这件事。”

伊奈帆能感觉到,他后半句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他不太明白的异样目光盯着他。

“你确认要承担这件事吗?就算是你,强迫自己回顾那种记忆,对心理健康可没有什么好处吧。”鞠户再度向伊奈帆确认道。

伊奈帆安之若素:“没关系,这也是一种‘适材适所’。我们必须在记忆消退前,将对方的战争罪行及时记录下来。”

本人都这样坚持了,鞠户无可奈何,他只能叹口气,挠挠头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在那之前你们先去舰桥一趟吧,舰长召见你们。”

他们穿过舱门进入舰桥时,舵手位置上一个人影突然欢呼了起来:“韵子!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妮娜!”

韵子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当自己叫出挚友的名字时,能包含如此复杂沉重的情感,眼看着好友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离岗跑到韵子身边,她却踌躇不决、驻足不前。身边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没想到偏偏会在这里遇到妮娜·克莱因,鞠户也是看到他们的样子才反应了过来,但为时已晚。

“哎你们怎么了?”妮娜疑惑地看着僵住的他们。

韵子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只能试着通过提问先敷衍过去:“妮娜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对啊!一直没看到你们还有我父母,我实在是放不下心,军方又正好需要有驾驶船舶经验的人,我以前跟着爸爸学过,所以就和两位学长们一起留下来帮忙。说起来,大家有没有见到我父母?我昨天早上最后一次收到他们消息,说跟你们是在一个避难所……我父母跟你们一起逃出来了对吧?”

金色双马尾的少女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们。

该怎么办?韵子左看看右看看,除了界冢伊奈帆外,其他人包括鞠户教官在内,也一样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告诉她吧?

眼看着没有人敢说出真相,伊奈帆上前半步,就要开口——

“克莱因夫妇昨天早上搭其他人的车先撤走了,”艾赛伊勒姆抢在伊奈帆之前打断了他,“我想他们应该在我们之前就抵达港口了,你们没遇见吗?”

“哎?“出乎意料的答案一下子让妮娜有些不安,”可我昨天到了福井港后,没见到他们啊……”

“港口那么多难民和船只进进出出的,错过也不奇怪吧!”卡姆也慌张地帮忙圆场。

“啊对呀,说不定他们在你之前到的港口,一到就立刻上船撤走了,所以名单上的状态没来得及更新呢?现在通讯情况这么差。”谎话一出口,韵子就后悔了,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而且……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伊奈帆,少年眉头微蹙,但依旧保持着沉默。

“是这样吗……”意识到无法与父母马上再会,妮娜有些失落。

艾赛伊勒姆挤出一些看上去还挺真实的微笑安慰她:“说不定到下一个撤离的集散地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再去打听一下消息吧。”

“咳咳。”坐在舰长位子上的女性军官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妮娜身上拉了回来,“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团聚,但是再这么聊天下去,会影响舵手的正常操作的。”

“啊、对不起!”妮娜慌慌张张地道了歉,“我会集中注意力的!”

舰长转向自觉站成一排的伊奈帆等人,她约莫三十岁出头,外貌上能看到一些东欧斯拉夫人的特征,留着一头棕色的侧分直发波波头,头发下缘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经常修剪,嘴角处有一颗标志性的美人痣,成熟的女性韵味与军人的威严恰到好处地糅合在了一起。

“我是第四护卫舰队、两栖登陆舰‘海神’的舰长马格巴雷吉,首先恭喜你们平安脱险。你们就是鞠户教官所说的击败了火星机甲骑兵的学生?”

“是的,他们就是我所说的那帮学生,”鞠户孝一郎颇为自豪地挨个介绍了他们的名字,还提到了受伤被送去治疗的莱耶,“不过那边那个抱着姐姐胳膊不肯放的小丫头不算(埃德尔利佐狠狠瞪了他一眼),当然最大功臣就是站在中间这个孩子,界冢伊奈帆,这套战术基本上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界冢?好像在哪里听过……”马格巴雷吉舰长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鞠户提醒她:“前两年在机甲骑兵国际军事竞赛拿了金牌的那个界冢雪少尉就是他的姐姐。”

“那个‘扶桑的雪女’的弟弟……”舰长微微张大了眼睛,注视着伊奈帆,“这还真是一家子人才辈出啊。”

“谢谢。”伊奈帆说,“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

马格巴雷吉舰长微微一笑:“不用这么谦逊,你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带领伙伴拯救了几十名平民的性命,还打破了火星军战无不胜的神话,如果是军人的话,这会儿就该考虑给你颁发军功章了。”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在伊奈帆身上交汇。

卡姆忍不住插嘴:“虽然以前就知道界冢理科无敌,但是这家伙平时也太沉默寡言了,这三天来他跟我们说的话,可能比我们同班两年都要多,所以完全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舰长提议说:“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将来跟你姐姐一样成为军人?你也差不多到年龄了吧。”

“嗯,我到明年2月就18岁了。“伊奈帆回复道,“我原本也计划报考军事学院,只是没想到战争先爆发了。”

“那不妨考虑一下吧,”马格巴雷吉舰长鼓励道,“你们应该也知道,地球联合军征兵条例规定,入伍年龄的下限在18岁,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说全面战争爆发,也可放宽到16岁。战争状态下,16岁到18岁之间的人,是根据个人意愿自愿选择是否入伍,18岁以上、体检合格的个人则会根据战争需要进行强制征兵。”

“界冢先生还有其他人,在到达避难地之前也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接下来怎么打算。”

韵子举手问道:“请问这艘船是驶向哪个避难地呢?”

“本舰计划在与海神号汇合后,前往俄罗斯堪察加半岛避难。”舰长回答道,“辛苦你们大家了,先去船舱休息一下吧。”

众人向舰长、妮娜还有留在舰桥帮忙的鞠户道别,或许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愧疚,韵子还跑过去给了妮娜一个拥抱,就在艾赛伊勒姆正要迈出舱门时,妮娜越过韵子的肩膀,脱口而出:“我也有一条相同花纹的围巾哎……”

艾赛伊勒姆踉跄了一下,差点在门框上绊倒,她没有回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仓皇离开了舰桥。

“为什么要撒谎?”黑发少年神色平静地问道。

“我很抱歉,但是我眼下实在没法承受更多了。“艾赛伊勒姆低头坦承,”等做好心理准备,我就会亲口告诉克莱因小姐真相,并承担我自己谎言的后果。请大家不用担心,我不会一直隐瞒下去的。”

身为妮娜挚友的韵子也心绪复杂地看看同样参与说谎的卡姆,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否是对的:“不知道妮娜知道后,会不会怨我们……”

卡姆沉默着摇了摇头。

出了舰桥后,他们几个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船舱躲了进去。在解释完妮娜的事情后,赛勒姆向前一步,站到了房间中央,与众人面对面。

“您要做什么?!”埃德尔利佐焦虑地试图劝阻。

“没关系的,在之前的战斗中大家也已经见过了,因此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艾赛伊勒姆意志很坚决。

栗发少女轻触左腕上的智能手环,一阵耀眼的流光溢彩之后,一位身穿雪白礼服长裙、气质优雅高贵的金发公主现身在众人面前。

如果换了平日,卡姆此时大概早已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但此时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只是瞪大眼睛小声嘟囔了两句:“真人比起电视上更加……起助那家伙审美能力还真是挺厉害的……”

“这些男生……”韵子倍感尴尬,只能压低声音吐槽。

完全没被涵盖进男生里的伊奈帆注意力也确实放在了其他的一些地方,他仔细观察着少女的外观和衣着,丝毫没有发现之前服饰的踪迹,以及不知为何,她在胸口戴着两条明显互相冲突的饰物,一条是以地火月三颗星球为主题的宝石项链,另一条则是缀有蓝色十字架的银质圆饼项链坠。

似乎是留意到了伊奈帆的视线,艾赛伊勒姆公主也发现了饰品之间的矛盾,她抬起左手贴近胸口,地火月的宝石项链瞬间分解成开来,就像拼积木那样,无数颗粒重新组合成了一串与礼服裙风格搭配的珍珠手链,戴在她的左手腕上。

伊奈帆用手指着礼服裙和手链询问道:“这就是你真正的样子?这是怎么做到的?”

“注意你们的称呼!”埃德尔利佐训斥道,“公主殿下既然在你们面前表露身份,接下来就应该使用敬称!第一次是‘尊贵的公主殿下(Your Royal Highness)’,在那之后可以称呼为殿下(Your Highness)。”

“忘了那些繁文缛节吧,利佐,”公主用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态度指示道,“再说万一被其他人听到了怎么办?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还是像之前一样称呼就好了。”

埃德尔利佐不太情愿地抿住了嘴。

公主重新转向伊奈帆他们三个,郑重地对他们讲道:“请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火星威思帝国的皇太女、雷烈加利亚皇帝陛下的孙女,艾赛伊勒姆·艾露希雅·威思。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表妹兼侍女埃德尔利佐·克拉伦登。”

赛勒姆(Salem),艾赛伊勒姆(Asaylem),原来如此,伊奈帆想,假名取自本名的一部分,或者说本名就是由单词复合而成的,这也令他想起了以前在书上读到过的一些内容:“你名字里的Saylem是不是来自意思为‘和平’的那个Salem?”

公主微微睁大了眼睛,“界冢先生真是博学呢,这在帝国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家都以为这是来自于圣地耶路撒冷(Jerusalem)的前身‘撒冷(Salem)’。”

“啥?你们俩个在说啥?”卡姆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现在是该说这个的时候吗?”

艾赛伊勒姆公主认真地向他们解说:“希伯来语里的Shalom,阿拉伯语里的Salaam,马耳他语里的Sliem,叙利亚文的Shlomo,这些词都有着同样的起源与含义,其意为‘和平,平安’,耶路撒冷翻译过来就是’和平之城’的意思。而英语里的Salem就是希伯来语Shalom的希腊化形式。”

“在火星的移民中,十分流行给自己或者孩子起一个地球上没有的名字,以彰显出与地球文化的不同,有的时候是将一些单词打乱拼在一起,有的时候则是故意打破地球上语言的规律去组合字母,利佐的名字属于后者的情况,而我则是属于前者。”

“我母后在我出生后不久,也就是第一次地火战争刚结束时,用‘Salem’这个单词为我创造出了这个名字,尽管对外宣传的时候会说是其含义是‘由Aldnoah缔造的新圣地’,但她有偷偷跟我讲,她的本意其实是‘Aldnoah带来和平’的意思。而我自己也更喜欢后者。”

说完她自己也苦笑了一下,就像“和平之城”耶路撒冷在历史上屡遭战火那样,名为“带来和平”的少女最终却带来了战争,这是怎样的一种讽刺。

“那个……‘亚伦小姐’,”韵子谨慎地斟酌着用词,“你不是应该被暗杀了吗?暗杀的视频可是在网络上满天飞啊,那个是AI合成的吗?”

艾赛伊勒姆摇摇头,“暗杀是真的,只是我当时偶然不在现场,死的是假扮成我模样的侍女,是替身。对方没想到出席戏剧活动的不是我本人,我们也没有想到会被暗杀。”

“那就奇怪了啊,”韵子惊愕地说,“那个黑影在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后,可是再度攻击了你啊!为什么火星军会攻击自己的皇位继承人啊!”

埃德尔利佐惊叫:“尼罗克拉斯攻击了公主殿下?!”

“那是因为……”

艾赛伊勒姆看向伊奈帆,少年替她补完了后面的话:“这场暗杀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不是身为地球人的‘尼弥西斯’,而是火星一侧的主战派。那个黑影的驾驶员大概就是他们的同伙,所以看到公主还活着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要杀掉她,估计是害怕公主还活着的话,他们发动战争的企图就会破灭吧。”

埃德尔利佐一时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这是事实,”艾赛伊勒姆神色凝重,视线低垂,“我在变回原本的模样之前,已经试探过对方了,我说自己有关于暗杀的关键情报要反馈,对方的第一反应却是杀人灭口。”

“那也就是说,”卡姆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炸毁空港,害死我父亲,意图引发战争的也全部都是火星人——”

“还不能确定,”伊奈帆不带感情、就事论事地推理道,“策划的人或许是火星人,但执行的人或许是被煽动的尼弥西斯。现阶段关于这一点还缺乏足够的情报。”

“Fuck!”被伊奈帆以理性怼回去的卡姆一时情绪无处发泄,只能一拳锤在船舱墙壁上。

“事态变成这样我非常抱歉,”艾赛伊勒姆的语气十分诚恳,“但如果能够及时向爷爷揭发主战派的阴谋,或许还来得及停止战争,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与帝国政府取得联系。”

“可现在远距离通讯要么被干扰要么通讯设施被破坏,从船上根本联系不到他们吧,”韵子越思考越觉得困难很大,“要不然找舰长还有鞠户教官他们商量一下?”

埃德尔利佐听到这句话,几乎要跳起来:“不行!万一他们中有人是尼弥西斯怎么办!在军舰这样的封闭空间里,我们逃都没处逃,根本无法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危!”

艾赛伊勒姆一只手按住表妹的肩膀:“身处地球的我们必须借助地球一方的通讯设备,或早或晚,我们都必须对地球联合政府或者地球联合军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在能接触到可以帮助我们取得联络的政府或者军队高层之前,关于我和利佐的身份,还希望大家能够暂时对外保密。”

伊奈帆当机立断地决定道:“我明白了,我会协助你们的。”

“界冢同学?”韵子又一次被伊奈帆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吓到。

伊奈帆平淡地解释道:“地球军与火星军之间存在科技代差,尽管差距并没有大到完全不可以逾越,但在短时间内,局势会对地球一方极其不利,将会持续出现重大伤亡。如果以人的生命为最优先事项,想要尽可能减少死伤,那就唯有尽快停战,回到谈判桌上。从这个角度讲,协助并保护亚伦小姐,确保她们能与火星取得联络,是符合我们双方利益最大化的。”

艾赛伊勒姆也向韵子恳求道:“拜托了,网文小姐。”

“我也觉得这样做比较好,但是卡姆……”韵子不安地望向另一名同班同学。

卡姆倒是没什么纠结,只见他双手抱胸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啦,这是多余的担心。”

他扭过头去主动对艾赛伊勒姆说:“公主殿下你是为了和谈才来到地球的吧?而你却被自己人暗杀,被当作开战的借口。企图暗杀你、引发战争的人就等于杀死我父亲和起助的真正凶手,那个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更何况公主殿下还亲自与我们并肩作战,一同干掉了杀死起助的那个坏蛋。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的咯?我又不是尼弥西斯,才不会是非不分地见到个火星人就想干掉呢!”

“谢谢你,格拉弗特曼先生。”艾赛伊勒姆这才松了口气,她微微欠身,真挚地向在场的人表示感谢,“也谢谢你们大家。”

卡姆略微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总之谈完了的话,我们还是赶快回到难民中间吧!再不出现可能就显得可疑了。”

艾赛伊勒姆点点头,这次她拨弄珍珠手链的珠子,在一团五彩缤纷的光芒中再度变回了先前的伪装。

见到这个场景,伊奈帆再度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刚才你还没有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艾赛伊勒姆想了想,觉得透露这些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便向他说明道:“这是一种由Aldnoah驱动、利用纳米材料构成的光学迷彩,可事先通过建模,构成不同的服装、假发还有面部外形,跟地球电影里那种特效化妆本质上差不太多。”

“原来是这样。”伊奈帆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栗色的娃娃头钻研着,难怪这个发型会显得头围大一圈,也就是假发下面还藏着真发吧,“但是,既然是光学‘迷彩’,也就是说主要用途是用来隐蔽身份,那为什么切换外观时会出现这么引人注目的光效?”

少女原本低落苍白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呃,这是因为……”

接下来的话,她用某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嗫嚅着。

然而……

伊奈帆的听力实在是太好了。

他当众重复了一遍自己听到的那个关键词:“まほうしょうじょ(魔法少女)?”

艾赛伊勒姆的脸一下子更红了,“不不,你听错了,那些光效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关掉。我们还是赶快回到船舱去吧,网文小姐的家人也要等急了。”

她匆忙打开舱门,和其他几个人一起离开了船舱,只留下伊奈帆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兀自沉思着:

“魔法少女,这是某种伪装战术的代号吗?”

EP14 新保大桥 On the Shimbo Bridge》有4个想法

  1. 魔法少女是什么情况,有笑到我……伊奈帆别问了,这是少女心你不懂啊【那种语气】顺带公主还是算冥冥之中的运气好吧,莱耶被抓去治疗了,如果她还在,肯定也要参加这场揭晓身份仪式,那后面的事情就精彩了,暗箭难防啊
    本意并不是想侮辱尸体,但因为意外情况还是踩上了……这个桥段本身还是有点突破人的心理底线,卡姆同志只是吐了一下都算轻的了。不过伊奈帆同志的那种镇定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和他人形成反差啊。顺带这个桥段实话说感觉不像是AZ这种全年龄动画里会有的,我猜应该是冰雪自己加的……

    1. 因为艾赛之前说了希望对莱耶隐瞒,减少知情人数,所以就算在,也会尽量找机会避开她说的。
      以及对呢,桥头这段是我自己加的,动画里根本没提同学们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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