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 反击的号角 Conterattack Horn

面前的黑暗如有实体,不断向他压迫过来。

上下左右都无法动弹,窄仄的空间逐步被黑暗侵蚀,可活动的余地越来越小。

身体渐渐麻木失去感觉,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无法抵挡的敌人。剧烈的爆炸。崩裂的天空。呛人的浓烟。坚硬的泥土。折断的钢筋。腥甜的铁锈味。

恐惧。孤独。饥饿。干渴。压抑。绝望。疯狂。

想从嗓子眼里发出嘶吼,却像是视频被静了音,拼尽全力依然无法被听到。

空旷的死寂里到处是烦人的噪声,四面八方嗡嗡作响。

“军队明明就有专门针对战场创伤的治疗项目,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参加?”

“喂,你要多少次才懂,写什么《伊岬岛报告书》,这种玩意没人看的,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你又喝多了,这是这个月第几次缺勤了?”

“身为军人却宣扬什么火星威胁论,他脑子有问题吧。”

“听说那个人又被降职了,昔日精英驾驶员沦为小丑,竟然被派去给高中生当教官了。”

“再这样下去,大概就要被强制退役了吧,好可怜~”

“你可是军事项目的主教官啊!每天喝得醉醺醺的,上课也不按时到岗,你这也能算得上是为人师表吗!?”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泥沼一般的生活,习惯了被人鄙视,习惯了背后的指指点点,但是每次听到这些仍然只想喝个一醉方休。

闭嘴吧!都给我通通闭嘴吧!什么都不明白的是你们才对!面对公众成天宣传火星没什么可怕的你们才是什么都不懂!让高中生像过家家一样、假装学会驾驶机甲的你们才是别开玩笑了!为了选票放任尼弥西斯坐大的你们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货!

所以,当天空上再一次出现万千流星,自己心底里甚至有一丝幸灾乐祸:看吧,这回你们总该知道我报告里写的都是真的了吧!这回你们总该知道我才是对的了吧!

然而看着战友一个个消失在黑影的掌下,那一丝幸灾乐祸也在口中化作苦水。

但凡你们早一点承认我的报告!但凡你们听了我的话!今天我们就不会如此被动,这些人就有可能活下来了!

在浓稠的黑暗中央,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颤颤巍巍地向自己伸出手臂。

“鞠户……拜托你……”

不要,唯有这个不行,拜托了,只有这个不要让我想起来!给我酒!让我忘了这这些!

“鞠户……”

“——不要!”

鞠户孝一郎一身冷汗地从病床上跳起来,随即立刻因为剧痛,又跌回到枕头上。

“你醒啦,鞠户上尉。”一名穿白大褂、戴眼镜的男人快速靠近病床边,鞠户认出来他是自己的同事、学校的校医耶贺赖苍真,平日所有同事里除了校长,鞠户最怕见到的人。

“怎么是你?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学校,你在校医室,是几名学生把你从阿里翁里救出来,送到这里的。”

“哈……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个‘黑影’呢?”鞠户挣扎着想要忍痛坐起来,却只觉得一阵子天旋地转,多亏耶贺赖医生眼疾手快扶住他,又把他按回枕头上。

“哎还不行!你是至少中度的脑震荡,现在必须要静养。”耶贺赖医生扶了扶眼镜,迟疑了一下说明道,“那个黑影没有再追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它似乎不想跟着装甲车进隧道,学生趁机把车开到了学校,但那个黑影堵住的隧道是通往港口的必经之路,除了带你进来的那辆装甲车,还有一些学校方向、在撤离半路上的难民也出不去了,这其中就包括我,现在大概有一百多人左右聚集在这个学校。”

“啧,事情变得更麻烦了。”鞠户感觉皮肤上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爬,是他的血管在呼唤着酒精的加入,这令他异常烦躁,“除了我以外,这里还有其他军人吗?”

耶贺赖医生摇摇头,“我们也是在撤离的混乱中被遗忘的那部分人,港口那边发现这个情况时,实在没有多余的士兵可以派遣,便让我们自行驾车搭伴撤离。”

“那这个情况,你让我怎么安心躺在这里静养?作为现场唯一的军人,我总得想办法战斗,把你们护送出去啊!”

“关于这一点,”耶贺赖医生突然问,“你认识界冢伊奈帆吗?”

鞠户有点诧异:“当然认识啊,二年级那个面瘫的理科学霸对吧?他军事科目的成绩是全校第一,我再怎么不务正业,自己负责科目的第一名也还是认识的。我不光认识他, 还认识他姐姐呢!你提他做什么?”

“界冢同学就是把你救出来的学生之一,他刚才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他要用学校的练习机,去对抗那个火星的机甲骑兵。让你安心养病,一切交给他。”

“啥?!”鞠户想从床上蹦起来,但是早有准备的耶贺赖医生又把他按了回去,“喂喂,耶贺赖医生,你该不会让我躺在这里看着那个小鬼乱来吧?”

耶贺赖医生笑眯眯地按着他的肩膀,从上方俯视他:“我也觉得太乱来了,但是界冢同学看上去十分坚决,所以我跟他说,让他等你醒了之后跟你讲一讲他的计划,由你来判断是否可行。如果你判断不行的话,那么我作为他的老师也会尽力阻止他的。”

鞠户被耶贺赖这么按着,不自觉气势就矮了一头,“哦……那么界冢他人呢?”

“他从仓库里拿了无人机还有一堆东西,说是要去验证自己的假设,走的时候拿走了无线电通讯器,虽然现在通讯干扰很厉害,但如果走得不太远的话,应该可以联系上,我这就去试试。”

耶贺赖医生松开鞠户,向门口走去,鞠户从背后叫住了他:

“喂,医生,我军装口袋里的不锈钢酒壶呢?”

耶贺赖医生扭过头来,笑容满面:“脑震荡后饮酒会导致颅内血管扩张,加重症状,还会增加颅内出血的风险,所以养伤期间一律禁酒,我暂时没收了。”

“你这个家伙,终于被你逮到机会了啊……”

“可不是嘛,谁让你一直拒绝参加校医院举办的匿名戒酒会还有PTSD团体。”

“酒精对我而言可是生存的必需品啊!没有酒精我活不下去的!我才不要戒酒呢!而且凭什么我要去跟一群陌生人相互分享自己人生中最差劲的烂事啊!只会越听越对这个世界绝望的!”

“哈哈,团体治疗不行的话,也很欢迎你尝试个体治疗。”

“我才不要!我不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的隐私!”

耶贺赖医生不以为意,笑着出了门。鞠户忍不住吐槽道:“这个混蛋腹黑眼镜!真是见缝插针地找机会让别人做他的病人!我看他才有病!”

一刻钟后,界冢伊奈帆坐在医务室里,把他的想法和计划对鞠户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鞠户瞪着伊奈帆,就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学生一样:“这全部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在被那个黑影追逐的一路上?这么短的时间?”

伊奈帆淡然地说:“对。刚才我用无人机做了实验,结果也跟我的假设一致。”

鞠户摸了摸自己下巴,好几天没刮,胡茬开始变得有些扎手,他不确定在脑震荡后头晕脑胀的这种状态下,自己的判断力是否足以应对当前这个局面,但是……界冢对那个黑影的观察结论看上去无可挑剔,计划成功率感觉也很高,剩下只有一个问题:“你打算找多少个人参与?”

“理想状况的话,大概6个人,每组都保证至少两个人,万一中途有谁出现状况,都有后备。不过实在找不到人的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伊奈帆顿了一下,“考虑到大众大概仍处在恐慌状态,也为了减少失误,大概率就是要我自己一个人。”

“等等,等等,你一个人怎么做得到?”

“靠无人机和自动驾驶,提前设定好程序,外加临时手动操控,总能应付得过去。”

“绝对不行。”鞠户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伊奈帆的想法,真是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打算单打独斗,“一定得找人帮忙。”

“我一个人的话操作水平更有保证,更不容易出现纰漏,每增加一个人就会增加不必要的不确定性。”

“你在军事科目上成绩或许是在学校里是最顶尖的,脑袋或许很聪明,但演习终究只是演习,实战要比这复杂得多,一个人要承担的角色太多,在高压下就会顾此失彼,作为教官,作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我奉劝你,不, 我作为此处军衔最高的现场负责人命令你,去尽可能找到其他5个人来帮你执行这个计划。刚才战斗的时候我瞥了一眼,网文、箕国还有那个满脸雀斑的家伙,名字叫什么来的……他们几个也在装甲车上对吧?先从他们问起,至少他们最近为了实弹演习还碰过机体,知道基本操作方式。”

伊奈帆面不改色地说:“箕国同学死了。”

鞠户怔住了:“……这样啊,他怎么死的?”

“他为了救你,在车顶上失去平衡后被黑影吸走了。”

要是有酒就好了,鞠户心想,但他毕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抱歉,没能保护好你们。”

“没什么,死伤注定是无法避免的,因为这是战争。”伊奈帆一脸平静地转换了话题,“那么好吧,我去问问他们。教官脑震荡不能参战,剩下三个人找谁?”

鞠户看向站在伊奈帆身后的耶贺赖医生:“校医院有轮椅吗?”

“有是有,你要做什么?”耶贺赖医生问。

“——为这个小鬼的计划站台背书。”

一番折腾之后,耶贺赖医生推着轮椅上的鞠户,和伊奈帆一起向着难民聚集的食堂走去。

“我还是觉得,用校内局域网视频连线就可以了……22世纪了,没有必要亲自出面。”耶贺赖医生对于鞠户不躺在床上静养颇有微词。

“正因为是22世纪才更要面对面呢,AI制作的以假乱真的视频还少吗?网上搞个视频连线谁信你啊。”鞠户反驳,“再说了,让小鬼去参战,我身为军人全程袖手旁观,这说出去太丢人了!至少让我做点事情吧!”

“是是。”

走在前面的伊奈帆忽然仰起头,侧耳倾听了一下后说:“食堂那边有音乐声。”

鞠户和耶贺赖医生疑惑了一下,但再走近几步,他们也能听到了,熟悉古典交响乐的耶贺赖医生还听了出来:“是贝多芬啊,钢琴奏鸣曲悲怆第二乐章,如歌的慢板。”

他们走到食堂门口,刚好碰到韵子和卡姆,两个人都在驻足聆听钢琴曲,伊奈帆刚想询问他们在机库里检查机体和弹药的情况,韵子就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稍等一下,等她弹完。”

“她?”伊奈帆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食堂尽头,栗色娃娃头的少女正弹奏着平日里无人理睬的立式钢琴,钢琴四周围了一圈人,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节奏舒缓的演奏,没有一个人说话,与方才伊奈帆路过食堂时不停有小孩高声尖叫、父母歇斯底里怒吼的混乱状态大相径庭。

又过了一会儿,赛勒姆·亚伦按下最后一个钢琴键,整个食堂的人都自发地鼓起了掌,韵子一边拍手一边说:“好厉害,就像是午后的阳光一般,温暖又明亮。”

卡姆也说:“听了后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伊奈帆保持沉默,他不太懂艺术,无法判断音乐或者绘画的好坏,只是觉得跟音乐课赏析或者电视上听到的的差不多,很流畅没有明显的失误。

赛勒姆·亚伦向观众微微欠身行礼,刚才还在吵闹的小朋友开心地凑了上去,用发音不太准的英语说道:“你钢琴弹得好好——!”

埃德尔利佐满脸得意:“那是当然的,姐姐可是十几岁就举办过好几次钢琴独奏会的人。”

“没有那么夸张,”赛勒姆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业余水平,独奏会也只是大家愿意捧我父母的场而已,不是什么专业演奏会。”

“真的太谢谢你了,”孩子的母亲不停地鞠躬,“抱歉刚才他那么吵,还把别的小朋友也给带哭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么小年纪长时间外出一定有很多不适应,心情烦躁也可以理解。”赛勒姆弯下腰,将身体降低到跟男孩同一高度,摸了摸他的头发,尽可能放慢语速,选择简单的词汇,“你爸爸妈妈也很想尽早带你回家,但现在外面有敌人很危险,暂时还不能回去,你要是又想家了,就跟我说,我再给你弹钢琴,好吗?”

小男孩听懂了,大声地回应道:“OKay——!”

眼看着人群逐渐散开,各自坐回到原先的桌子前,伊奈帆向韵子和卡姆确认了机库里的KG-6斯雷普尼尔可以正常使用、弹药足够后,便和鞠户、耶贺赖医生一起前往食堂前部的舞台。这个食堂建在学校地下,面积非常大,也是为了遇到陨石灾时给人避难用,食堂和礼堂用途合并在一起,所以设置有舞台,伊奈帆从后台拿了无线话筒,站在舞台中央对着下方的众人说道:“抱歉打搅一下大家,我有些话要说。”

台下有人质问:“你是谁啊?”

“新芦原高等学校二年级,界冢伊奈帆。我左边轮椅上的是这个学校的军事科目教官,也是地球联合军机甲骑兵部队的鞠户孝一郎上尉,在刚才与敌人的战斗中受了伤。”尽管对方语气不善,但伊奈帆丝毫不受影响,“可能有些人撤离的时候跟我坐的不是一辆装甲车,对当前情况还不是特别清楚,简单来讲:我们被火星的一架机甲骑兵困住了。它有某种特殊能力,常规武器的攻击对其无效。这座学校位于山谷之中,四面环山,那个机甲骑兵堵住了前往港口唯一的隧道。虽然目前学校存储的备用物资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无法持久,港口撤离民众的舰船随时可能离开,新东京的火星军也有可能会增援这里,不论如何,我们都有必要尽快突破火星的那个机甲骑兵,前往港口。”

“我观察了那架机甲骑兵的特殊能力,分析了其潜在的弱点,并制定了一套击破它的计划,这里不占用大家时间细说,但是这个计划需要多人协作,现面向这里所有人进行招募:可以不用自动驾驶辅助、能够驾驶装甲运兵车的两人,会驾驶地球联合军机甲骑兵KG-6斯雷普尼尔的三人,愿意参与的人请站起来并举起一只手,好让我看见你。”

台下一片静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或举起手。

“好吧,那还是我一个人来吧。”伊奈帆这就打算走,鞠户一把揪住他的衣摆拉住他。

“喂,你放弃得也太快了吧!”

“可没有人报名啊。”伊奈帆一脸坦然。

“你这么说怎么会有人报名啊!”鞠户十分抓狂,感觉自己头更疼了,他从伊奈帆手里夺过话筒,“不好意思,我再补充说明一下,我以我二十多年的实战经验判断,界冢同学的这个计划是靠谱的,至少有七八成左右的成功率;这个孩子虽然面瘫,但的确是个非常聪明、观察力敏锐,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尤其是在军事方面,成绩始终是全校第一,我敢说放到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台下又有人问道:“你说七八成左右的成功率,那剩下两三成呢?会失败吗?会死吗?”

“战场上没有谁能够保证你百分之一百取得胜利,也没有人能保证你一定能够活下来。”鞠户不得不承认,“对,如果失败了很可能会死,但如果我们在这里一直躲着下去同样会死,所以大家想清楚了再报名。”

问话的人嘟囔:“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能制定出什么像样的计划,我可不干。”

也有人说:“现在都是用自动驾驶辅助,手动驾驶什么的不会呀……”

还有人讲:“我还有小孩,不能冒这个险。”

“KG-6是UFE的练习机吧,主力型号的阿里翁都打不过,斯雷普尼尔岂不是更不可能……”

人群犹豫着,各自说着自己不能去的理由,伊奈帆心平气和地转向鞠户,鞠户拿着话筒,迟疑着是不是要再补充些什么,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盖过了其他人的议论声,从台下传来。

“界冢!”卡姆抱着胳膊坐在台下问道,“你方才在车顶上说什么‘这回轮到我们自己来对付那个火星机甲骑兵了’,难道你的‘我们’里面是不包括我的吗?”

“哦,那句话我更多是对自己说的。”

“喂,你这个家伙……”卡姆哭笑不得,“一脸冷淡地说出了那么令人热血沸腾的话,到了关键时刻却说那是自说自话,想把别人排除出去一个人逞英雄,你也太自我中心了吧!”

满脸雀斑的金发少年右手一撑桌子,站了起来,并高举起了左手:“算我一个吧!老爸和起助都不在了,如果能干掉那个黑影,也算是给起助报了仇,要是失败了,我也有脸去那个世界见他们。我报名驾驶KG-6去对付那个黑影!”

坐在卡姆身旁的韵子,再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妹妹,网文师傅是个光头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焦虑地看着女儿:“韵子你一定要去吗?你不是非去不可吧!万一你同学的计划不靠谱怎么办?”

“就是的,打仗什么的,还是先让男孩子们上吧!”网文太太也拉着女儿的手说,韵子作为家里第一个孩子,从小就是备受父母重视与爱护的。

“战争不只是男孩子的事啊,妈妈。界冢同学他们还缺好几个人呢……”韵子很是苦恼。

一直打游戏逃避现实的弟弟也放下游戏机盯着她,坐在母亲膝头的妹妹也抓住姐姐的手不肯放,但最后韵子还是坚决地说:“我今天相信过界冢同学的判断一次,那个时候就是因为他让我刹车,大家才有机会从黑影手中逃脱。”她从妹妹那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站了起来,“所以我相信界冢同学的方案,我要保护咱们一家人。”

“我也报名驾驶斯雷普尼尔!”韵子转向舞台,举起了左手,网文师傅和太太见拗不过女儿也只好放弃。

伊奈帆对两名同学的支援点了点头:“还剩三人,有没有会手动驾驶装甲车的?”

“算我一个,我只学过老式的俄制机甲骑兵,你们那个什么KG-6不太清楚行不行,不过手动驾驶装甲车应该没问题。”说话的是下午鞠户救下来的那名红发姑娘,她说着一股带有浓浓俄语口音的日文,“那家伙杀死了我的亲人,我要他血债血偿。”

“不好意思,”一个说英语的声音紧随其后,赛勒姆·亚伦也从桌边站了起来,这把她的堂妹吓得够呛,拼命对她说着什么,但赛勒姆完全无视了她,“前面你们说的日文我不确定我是不是都听对了,你是说你有一个计划可以对付下午那个火星的机甲骑兵,现在需要能手动驾驶大型车辆的人或者驾驶地球联合军机甲骑兵的人,对吗?”

“Yes.”

“那么请也让我来帮忙吧!我学过如何手动驾驶大型车辆!而且我感觉——此等绝境,此等试炼,承担这些乃是我的责任!拜托了!”

她后半句话说得抑扬顿挫、郑重其是,仿佛是在背诵舞台剧台词,卡姆差点笑出声来:“中二病?”为此他挨了韵子一胳膊肘。

“那么我也——”埃德尔利佐抓着赛勒姆的胳膊站了起来。

“你手受伤了,利佐。”

“可是——”

伊奈帆看了看台下,除了他们四个外加一个手骨折的,没有人再报名,于是他对鞠户说:“五个人也可以的吧?我那个位置就不要后备了,我自己来。”

“没办法,”鞠户叹了口气,“剩下的大家稍安勿躁,作战计划是明天清晨,日出后我们就会把那个黑影引开让大家撤离,在那之前还请忍耐一下,不要随便到地面上活动,或者擅自离开学校。至于你们几个报名的,过来开作战会议了!”

埃德尔利佐·亚伦缠着堂姐不放,非要参加战斗,赛勒姆无奈之下让耶贺赖医生又检查了一下堂妹的手臂,最后医生得出结论,她的手腕骨裂了,不管是驾驶机甲还是车辆都不行,小姑娘这才噘着嘴放弃,但还是赛勒姆·亚伦走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好在其他人并不介意。

为了提高效率,鞠户让耶贺赖医生先推着自己去机房,尝试联系港口那边,伊奈帆他们则借用了一间小会议室开作战会议,在去会议室的路上他们重新用英语相互自我介绍了一下,那名红发的姑娘自称叫“莱耶·沃尔芙娜·亚修诺娃(Rayet·Wolfovna·Ashnova)”,比他们都要大上几岁,今年已经22了。

在得知了在场的人全都比自己小之后,莱耶鄙夷地说:“真是的,那一群大人还比不上几个小孩子有勇气。”

“毕竟是要赌上性命去打仗,犹豫也是人之常情。”韵子苦笑着说。

“那么我们抓紧时间说明一下吧,”伊奈帆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桌面投到幕布上,“我把‘黑影’已知的情报整理了一下。”

他关上会议室的大灯,让投影幕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最初引起我注意的,是那个家伙的颜色:全身上下都是不添加一点杂色的纯黑,连机体表面的细节都完全无法观察到,如果不通过其与周围空间的互动,我们的肉眼甚至会觉得那就是一整块黑色的平面,而不是一个立体的物体,为什么会这样呢?”

众人一时陷入沉思,过一会儿韵子先举起手:“是不是因为可见光波段都被吸收了,完全没有反射回我们眼睛的缘故呢?”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因此刚才用无人机测试了一下,“伊奈帆打开一个表格,上面列出了他实验的各种情况,在实验结果那一栏是一串红色的叉,“不仅是鞠户教官的子弹、机体、路上的建筑物还有空气被吸收了,各种信号射在那个黑影身上也都不会反射:可见光、红外线、声波、雷达、激光,全部无效;也就是说不论是机械波还是电磁波,它都能吸收,我认为这肯定就是那道墙壁的特性。”

“墙壁?”卡姆一下子没听明白。

“我推测,那个火星的机甲骑兵在表面覆盖了一层能量场,来达到吸收万物的效果,那就是我说的‘墙壁’,或者叫‘屏障’也行。”

伊奈帆又打开另外一个表格,上面将黑影所吸收的各类物体进行了分类:固体(建筑物、机体等)、流体(空气)、机械波(声波)、电磁波(光线、无线电波等)。

“能够将所有碰到的东西全部吸收的屏障,因此我们看它的时候只能看到一整块黑色。”

“——但是,既然如此,它自己是怎么看到屏障外的东西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是一激灵。

莱耶猛地意识到:“没错,如果都被吸收了的话,它自己也不可能看得见外边!它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才对!”

“可是它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啊?”卡姆质疑,“如果看不到,它是如何准确地发动攻击的?它可是在近身战把鞠户教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呢!”

“他能隔着两条街,横穿两座大楼,准确地追上试图与它拉开距离的我们,”伊奈帆在笔记本电脑的文件夹中搜索着什么,“然而明明之前追得那么紧,却在我们进入山体隧道后,轻易地就放弃了继续追击,改为蹲守,为什么?”

伊奈帆最后找到一张图片,点击打开:“大概是因为并不是它自己在观察屏障外部,而是它在上空准备了其他的无人机摄像头,就像是这样。”

他向众人展示了一张新芦原的谷歌地图卫星图片,通过图片能从城市上方看到道路的基本情况。

“所以才会不管我们拉开多远的距离,都能迅速找到我们的位置追上来,却不愿意进入隧道,因为它无法一边张开屏障一边观察自己的前方。”

韵子也开动脑筋分析起来:“山体远高于它的机身,它如果冒然冲进去,很可能会陷入到在镜头里看不到自己的状态!有被我们伏击的危险!而且这条隧道很长,再加上学校位于山谷里,中间还不止这一条隧道,所以它不敢冒险。”

伊奈帆点点头:“现在它大概也在通过天空上的摄像镜头监视着我们,反过来说,只要我们躲在建筑物里或者地下,就是安全的,但是只要一走出去就可能会被发现。”

“难怪那个叫鞠户的上尉刚才说让大家不要到地面上活动……”莱耶思索着,“可是就算知道了这些,它的屏障如此万能,我们又能如何击败它呢?”

“接下来我说的就是关键部分,”伊奈帆打开白板,写下1-4的阿拉伯数字,“根据它屏障的这种特性,大概有四种击败它的思路。”

“第一种,破坏掉它全部的外部摄像镜头。没有了摄像镜头,它就变成了瞎子,也就没有办法继续攻击我们。但是这个方案我们难以执行,一方面我们不知道它有多少外部摄像镜头,也不知道外部摄像镜头的外形和大小,更不知道其所在高度。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我们就会满盘皆输,另一方面即使所有摄像镜头都被破坏,我们不知道它是否还可以直接利用火星军在近地轨道的卫星或者那个城堡的卫星影像。”

“第二种,破坏足部。正因为它的屏障近乎无敌,它必然无法将它覆盖到全身,不然它连站立都无法站立,更不可能行走,也就是说在足底部是肯定没有屏障的。如果有地雷或者利用敌人自重引发的穿刺型陷阱,就可以破坏其机体,如果破坏力足够大或许可以破坏到机体核心,即使破坏力有限,双足步行式的机甲骑兵只要失去一足,就无法继续行动了,仍然是我们的胜利。”

“但是这个方案也行不通是吧?”卡姆说。

“嗯,”伊奈帆点头,“一来你们也检查过了,学校仓库里没有地雷或者类似的陷阱资源,自己制作的话,威力也很难得到保证,这么明显的弱点,对方在设计机体时一定会加强对足底的防御;二来在对方的监视下,我们很难完成陷阱的铺设与隐藏,无法让对方上当。”

“第三种,理论有点类似于第二种,同样是反向利用其屏障过于无敌的特性,但是方法是让对方失去平衡,从而困住它。我通过黑影的轮廓大致推测了其外形结构,在屏障覆盖的状态下,那个机体一旦失去平衡倒地,恐怕不解除屏障,自己是很难爬起来的。如果你在摔倒时全身仍不断吸收外界的物质,只能在地面里越陷越深。如果能够挖一个足够大的陷坑,骗它掉下去,它只能选择要么解除屏障,然后被我们从上方集火,要么不解除屏障,它自己完全出不来。”

“但是这个方案的缺点也跟第二种类似吧,”莱耶举一反三,“这里没有挖掘机,也没法在对方的监视下给它挖个落坑,再骗它掉下去;对方设计机体时也很容易考虑到此类弱点,并提出针对性的解决方案,比方说或许它能够局部解除屏障,重新恢复站立姿势。”

“正是如此。”伊奈帆说,“很有可能其重心平衡会让它就算掉下去,也大概率是以双足着地的姿势,很难失去平衡;鞠户教官提到过它有着相当惊人的弹跳力,如果以双足落地,它或许还能自己跳上来脱困。”

出于复杂的立场原因,艾赛伊勒姆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她一路听下来,体会到一种难以言表的强烈震撼感,她和埃德尔利佐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方显然也和自己感受相同:界冢伊奈帆全部都说对了。她大概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第四种方案会是什么了。

界冢伊奈帆最后打开了一个地图软件,上面已经用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批注做出了各种标识:“然后是第四种思路,也就是我们明天要执行的方案里的关键所在。”

卡姆举起手:“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卡姆忽然凑近到伊奈帆脸前,仔细端详着他:“你该不会是什么政府制作的高级军事AI机器人,投放到我们中间来进行秘密测试的吧?”

“不,我是人类。”伊奈帆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的吗?“卡姆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戳着伊奈帆,”我可是听说现在高端的仿真机器人越来越以假乱真了,皮肤摸上去跟真人一样光滑有弹性。”

伊奈帆想了想,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从我的喉咙里可以看到,我身体内都是正常的人类组织。”

艾赛伊勒姆忍俊不禁,赶快用手掩住嘴克制笑意。其他人就没有这么矜持了,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剩下伊奈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而同一时间,鞠户和耶贺赖医生正坐在学校机房里,尝试联系港口。

“远程无线电不是已经都被干扰了吗?用这里的网络真的能联系上港口那边?”耶贺赖医生站在轮椅后面看鞠户操作电脑。

“‘天堂陨落’后,制定避难场所国家标准的时候都要求有深埋、抗震的通讯光缆,这样就算在陨石撞击冲击波或者火星军的攻击下,地表通讯设施都完蛋了,也还不至于全部通讯中断。你看,至少目前市内局域网还是可以相互联系的。”

鞠户登录了军方的内部通讯联络系统,输入SOS呼叫港口,对方倒是回应很快,直接向鞠户发起了语音通话。

“这里是福井港,是谁在呼救?”与鞠户通话的是个年轻的女性声音,她先用英语,后又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这里是新芦原高等学校避难所,我是机甲骑兵部队野马小队的鞠户孝一郎上尉,现向在福井港驻扎的撤离护卫部队通报情况。”鞠户以英语回答,并简单汇报了目前的状况。

“因此我们不需要援兵支援,增援可能会分散对方注意力,导致诱导失败,但希望你们能留下一艘船,明天上午如果我们能够击败那个‘黑影’的话,就能赶上撤离!”

“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目前船只有多紧张吗?撤离命令也已经下了,大半的舰船已从港口出发,剩下也只是勉勉强强足够收容这里的难民,再说既然是火星机甲骑兵,哪怕只有一架已经抵达这里,就更不能拖延!““所以我·说·了,这个计划是靠谱的,这样能够救助更多的平民,而且我们这里还有未成年——”“我凭什么相信你真的能击败——”

“不见咲副舰长,停一下。”另一个沉稳的女声打断她插了进来,“你需要我跟你讲讲你为什么不受男人欢迎吗?”

刚刚还火冒三丈的鞠户脑袋里顿时冒出了一个问号。

被称作“不见咲”的年轻女军官也被噎住了,但这种对话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很快就回复道:“呃?我听说,在沟通的时候应该坦诚地跟对方表达自己的困难。”

“你这不叫‘坦诚地跟对方表达自己的困难’,而是‘认为只有自己的困难是最重要的,贬低对方的需求’。”

“唔……”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位上尉,”沉稳的女声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可以重复一遍你的姓名吗?”

“我是鞠户孝一郎,您是哪位?”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自我介绍道,”我是达尔扎娜·马格巴雷吉中校,是隶属第四护卫舰队的两栖登陆舰‘海神’的舰长,刚刚和你对话的是我的副舰长不见咲薰少校。“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留下一艘运输舰给你们,但是我只等到明天上午10点。”

“10点整无论是否接到人,我都准时开船走人。”

“祝你们武运昌隆。”

伊奈帆关上投影,重新打开会议室的顶灯。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接下来就按分组开始检查、熟悉装备,各自进行预演,就此解散。”

“细节好多,脑袋要爆炸了……”卡姆唉声叹气地站起身。

“感觉压力好大……”韵子也在发愁。

然而他们一出会议室的门,就立即发现形势有变:走廊上到处都是拿着大包小包的难民,这里是离开避难所的必经之路,这些人要去哪里不言而喻。

“大家这是要去哪里?”艾赛伊勒姆看着难民不解地问,她提高声音想要劝阻他们,“地面上还有敌人在,现在出去很危险的!”

但没有一位难民回应她。

艾赛伊勒姆东张西望,想找个人问问,恰好看到离开的队伍里有两张熟悉的面孔:“克莱因先生,克莱因太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被发现的克莱因夫妇神色尴尬,克莱因先生左右手来回交换着爱犬的牵引绳:“啊,亚伦小姐,韵子、卡姆还有界冢同学,你们开完会啦……”

克莱因太太犹豫地解释着:“那个,你们开会的时候有个人跑到食堂说,他去隧道看了,发现那个黑影已经没在隧道口堵着了,所以大家想要不趁现在天黑了,赶快离开这里……”

“这大概率是陷阱,所谓‘围师必阙’,”伊奈帆说,“对方想必也意识到,如果把出口堵死了,我们就不会冒险出来了。如果对方有夜间热成像设备,黑夜对他根本构不成障碍。”

“但是你想,我们都只是些普通的平民,根本没有军事价值,对方本来就没必要追着我们不放。”克莱因先生坚持道,“今天下午如果不是因为鞠户上尉,大概它也不会一直追着我们,攻击平民车辆这没什么意义,当然我不是说我们不该救鞠户上尉……”

“我不觉得它会区分军人和平民,如果说鞠户是军人才追杀我们,那车顶上死掉的那个男孩又怎么说?”莱耶冷不丁地开口,“如果那群火星鬼佬真的在意什么人道主义,天堂陨落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艾赛伊勒姆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埃德尔利佐咬得自己嘴唇发白。

克莱因先生还是很坚定:“打算离开的人也都商量过了,我们不会直接从隧道口离开,我们打算趁夜色翻过山,绕开隧道出口那附近。”

“我们很抱歉,并不是不相信你们,”克莱因太太满脸歉意,“只是从今天上午撤离开始,就没有妮娜的消息了。她昨天跟美术社的学长们一起到海边去素描,昨晚躲在另外一个距离港口比较近的避难所,现在可能早就到港口了。我们很担心她自己一个人,也怕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跟先撤离的船只离开,昨晚网上传言不同的船撤离的路线也不同,一家人说不定就这样失散了,天堂陨落那时不是有很多这种事情吗?一家人在世界各地分隔数年,有的甚至没能见到彼此最后一面。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想尽可能一家人待在一起。这种时候,韵子你也肯定希望全家人能始终聚在一起、不要分散吧?”

看到挚友的母亲征求自己的认可,韵子心情矛盾,她只能说了一句“嗯”表示理解他们的选择。

结论已经得出,克莱因夫妇去意已决,卡姆也只说了两句这太危险了,便不再劝了。

“别担心,”克莱因先生宽慰他们说,“说不定等明天你们击败那个黑影,还会在港口碰到我们呢!啊对了,说太多话我差点忘了,亲爱的你把那些拿出来吧!”

只见克莱因太太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袋,递给艾赛伊勒姆:“本来我们打算放在会议室门外,现在正好当面交给你们。我看其他人都好歹拿着衣服行李什么的,你们俩几乎是空手,所以就想着多少给你们留点东西。据说,福井港主要是往北边的俄罗斯撤呢。”

艾赛伊勒姆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绒线围巾、手套和帽子,纯白色的绒线上点缀着颇有民族风情的浅灰色花纹,这使她不禁眼角有些发热:“可是……你们两位还有你们的女儿肯定也都很需要这些,我们怎么能拿你们的御寒衣物!”

“我们还有呢,给你们的也都是妮娜多余的衣物,”克莱因先生安慰她说,“不如说只能给你们这些我们挺不好意思的,明明光凭这些也抵挡不住西伯利亚的寒风。昨天你救了我太太,今天在车上也帮我们抱住爱德不让它乱跑,帮了大忙了,我们却只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表示感谢。你们就收下吧!”

爱德欢快地摇摆着尾巴,似乎也在催促着她赶紧收下。

艾赛伊勒姆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将纸袋抱在胸口收下了礼物:“谢谢你们,也祝你们早日与女儿相聚。”

克莱因夫妇重新拉起行李箱、牵着爱犬,与他们挥手道别,艾赛伊勒姆只能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EP11 反击的号角 Conterattack Horn》有3个想法

  1. 如果教官是想通过【保留创伤】的方式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某些东西的话……做法本身挺能让人理解的,不过酗酒还是误事呀……顺带伊奈帆那个【他只能听出来赛勒姆的演奏跟音乐课赏析或者电视上听到的的差不多】可以了,小伙子,我感觉这已经是伊奈帆同志可以表达出来的最高赞赏了。
    不过伊奈帆这孩子确实,就那种,【有人吗?没人啊好我去干了】的态度,倒是很干脆啦,但这种做法感觉就还是【习惯性地忽略了更进一步的从人情方面获取资源的可能性】,就感觉他就是那种,呃,思考问题时就事论事,知道多几个人成功率更大,但不会把【人】这一要素放到【必须获得的要素】里面去,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我为中心】【非贬义】,特别是那句【那句话我更多是对自己说的。】
    如果说他要改变的话,那可能就是【一个人也能做完】→【多个人的话可以做得更好】……这个区别吧。
    不过不得不说虽然这一溜看下来大概能懂【因为在场的多为平民外加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因素】,但实际干活时真是一票未成年人在拼命哟……

  2. ?我去重新打开发现后面多了好大一段……伊奈帆这个张嘴给看舌头的动作怎么傻乎乎的,这孩子真的就是那种剖腹自证【?】的思路啊……
    不过确实艾赛依勒姆同学的立场还挺复杂的,而且她其实这会儿也不适合开口说什么,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出一些东西【尤其是旁边就有个尼弥西斯的妹子【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尼弥西斯】

    1. 嗯,这周是更新后篇嘛,所以就直接贴在后边了。现在的情况是暗杀者和暗杀对象都不知道彼此身份同处一室,还打算并肩作战呢2333
      至于伊奈帆,因为他听不懂卡姆是半开玩笑说的,所以很认真地回应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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