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6 后翼弃兵开局 Queen’s Gambit

直播切断时，艾赛伊勒姆才发现自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用手捂住嘴，荧幕上只剩下一片漆黑和“无信号”的日文提示，然而“自己”和玛祖卡公爵血肉模糊的样子像是拓印在她的视网膜上，久久无法消失。

“英格丽德……玛祖卡公爵……大家……”

这不可能，正好有人替自己出席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可是全网直播，威思立刻就会知道……

尼弥西斯怎么敢真这么做……威思一定会报复，到那时候——

“殿下！”有人用威思语呼唤她，艾赛伊勒姆回头，看到伪装成地球人模样的菲尔顿爵士从旁边一节车厢挤过人群朝自己和埃德尔利佐走来。

他一靠近便压低声音道：“我们下站下车，直接返回太空港。”

艾赛伊勒姆定了定神，点头同意，同时伸手握住埃德尔利佐发抖的手：“没事的，有爵士在，不会有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爵士，这是真的吗，他们死了吗……”埃德尔利佐就快要哭出来，“他们看上去……”

菲尔顿爵士神情凝重，为自己的主人与其孙女的命运下了结论：“看上去是霰弹造成的伤口，我不认为能有人在那种情形下幸存，更何况他们还放了火。”

埃德尔利佐发出一声抽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艾赛伊勒姆伸出手臂想要抱住表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她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对爵士下令道：“请让塞雷纳号上的人立刻做好准备，我们一到就立刻升空，同时请舰长联系日本上空的库鲁特欧公爵，做好防空与接应工作。”

菲尔顿爵士点点头，“我这就联系他们。”

看着爵士掏出军用手机开始联络，艾赛伊勒姆拉着表妹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努力平缓内心的震惊，周围的地球乘客们也在骚动着，有许多人拿着电话叫嚷，但是她日语水平有限，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听懂乘客们在说些什么，但从表情、语调上也能感觉得出周围人的惊恐不安。

英格丽德、威廉敏娜、耶法……艾赛伊勒姆默念着自己侍女们的名字，除了埃德尔利佐，她们应该全都在剧院，她发现自己很难接受这一切，死亡应该是一种更沉重、更庄严的事情，而不是像电脑游戏一般，随随便便地在屏幕上流血死去。

她已经习惯了在溜出去后接受她们的抱怨，习惯了与她们一起讨论大学的课业，习惯了听她们八卦各大家族的花边新闻，习惯了她们帮她梳妆打扮，这是她的日常，杀死她们仿佛是砍去她的双手，却还保留着幻肢的痛觉。

还有玛祖卡公爵，对皇太女的暗杀一旦发生，即使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和谈也注定成为泡影，帝国内主战言论将会甚嚣尘上，玛祖卡老师这些年来为和平所做的努力顷刻间便付之东流。

不行，不能如此消极，艾赛伊勒姆攥紧了自己的手腕，她得尽快回到祖父身边，无论如何得阻止那些鹰派以此为口实对地球开战，火星和地球都经不起再来一场战争的消耗了！

“殿下，快到站了。”菲尔顿爵士提醒道。

艾赛伊勒姆拉着表妹站到车站门口，菲尔顿爵士则在她们身后护着她们。

就在这时，电子屏幕上的“无信号”字样忽然切换成了黑底白字的日文滚动字幕，车上广播也同步响了起来，冰冷的女声电子音配上警报声，车上的人群瞬间慌成一团，涌向了关闭着的车门口。

“这又是怎么回事？！”整个人被压在玻璃窗上的埃德尔利佐惊恐万状。

艾赛伊勒姆回想起自己在地球动画里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这一定是地球联合政府的紧急事态宣言！”

菲尔顿爵士竭尽全力用手撑住车门，挡住后面的人继续向前挤：“这意味着联合政府刚刚确认了暗杀事件的真实性，为防止帝国的军事报复，宣布全球紧急状态，新芦原市进入戒严，告诫所有乘客尽快进入地下防空洞避难。”

艾赛伊勒姆的下句话还没问出口，轻轨已经到站，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挤向那唯一的出口，巨大的推力使得她瞬间失去了平衡，在踏上站台的同时身体向前倾倒，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就又被后面冲出来的人撞了出去。

好在菲尔顿爵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然后凭借着高大的身材优势，在汹涌的人流中一人一只手把她和埃德尔利佐夹在臂弯里拉到了一条没人的通道。

“失礼了，殿下。”

“不，没事，多亏了爵士。”艾赛伊勒姆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在她面前恐慌的人群夺路而逃，时不时有人像她刚才那样摔倒，但后面的人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踩在了前人身上，脚下传来惨叫，好在车站人流不多，被踩的人很快也不顾一切地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地面上，无主的鞋子在滚动着，名贵的手提包也被遗弃了，大理石砖上留下了血脚印，人们只是拼命地逃跑着。

艾赛伊勒姆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埃德尔利佐催促她才回过神来，紧忙跟上菲尔顿爵士，三步并作两步爬上自动扶梯，冲出轻轨站的出口。

大街上没有几个人影，仅有的几个路人正反方向跑进轻轨站，菲尔顿爵士则直奔路边一辆崭新的轿车，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微型的多功能军刀，调出破窗锤敲碎了驾驶座玻璃，从内侧打开了车门。

菲尔顿爵士坐进驾驶座，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打开后座车门：“上车！”

艾赛伊勒姆顾不得仪态，爬进了后座，系上了安全带，前排菲尔顿爵士已经从手机里启动了安全破解程序，对着驾驶系统屏幕念叨着进度：“车主身份识别系统解除，自动驾驶模式解除，变为手动驾驶模式，最高车速限制解除，电池电量82%，好了！”

伴随着马达的轰鸣，载着三人的轿车逆行冲上了公路，车速直飙至120公里。

“我们要多久能抵达太空港？”艾赛伊勒姆问道。

“多亏殿下你没有走太远，照这个速度，顺利的话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她心头的焦灼并未因此减轻，只能看着窗外道路两旁的景象来转移注意力。这条路上原本该有交通管制，但可能是因为暗杀事件的发生，交警已经全部撤离，他们这一路并未遭到任何形式的阻拦。

“地球联合政府的安保措施一定有严重的漏洞，他们恐怕是被尼弥西斯深度渗透了，“菲尔顿爵士说，”为了以防万一，殿下还有克拉伦登小姐在上船前都不要解除光学迷彩，我带了证件，一会儿我就说你们是塞雷纳号的一般船员，但我不确定现在这种情况，守卫太空港的地球军警会怎么反应，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进入，得做好强冲闯关的准备。”

“这可不是防弹车！”埃德尔利佐紧紧抓住车窗上方的扶手，“你带枪了吗？”

“没有，要扮作路人乘坐公交就得接受安检。如果有情况还委屈殿下和克拉伦登小姐在后排卧倒。”

“这行得通吗——等等，左前方那是什么？”

“哪里？”艾赛伊勒姆按下按钮，打开左侧车窗玻璃。

“10点钟方向！”

然后艾赛伊勒姆看到了——西北方向一团巨大的爆炸烟尘正从太空港内拔地而起，火光即使在几公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糟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菲尔顿爵士所指的是什么，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但是为时已晚——冲击波伴随着闷雷般的爆炸声一同到来，整辆车被推离了行驶路线，左侧车轮离地，接着就撞上了护栏翻出了高速路。

艾赛伊勒姆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头下脚上地腾空起来，曾经受过的军事训练让她立即伸手抱头，轿车仿佛皮球一样砸下去又弹起来，侧向凌空翻滚着，直到“砰”一声巨响撞上什么东西才停了下来。

等她回过来神来，安全带正紧紧勒住胸口和脖子，几乎让人窒息，整个视野上下颠倒，她没法形容自己到底是以怎样奇怪的姿势倒挂在车座上，但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呼吸，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只有撞上了车顶的后脑勺和双手疼得要命。

“利佐！爵士！你们还好吗？”她一只手撑住车顶，调整身体姿势，一只手四处摸索尝试解开安全带。

从她左手传来埃德尔利佐的回应“……我还好，殿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艾赛伊勒姆捏了捏表妹探过来的手，好让她放心，“菲尔顿爵士？”

但前排毫无响应，反转的视野里只能看到被安全气囊包围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一定是昏过去了，”她自我安慰道，尽力忽略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气息。

只听“啪嗒”一声，安全带终于被解开了，凭借着童年芭蕾训练培养出的身体韧性，艾赛伊勒姆成功把自己恢复到头上脚下，趴在内侧车顶上，然后再帮埃德尔利佐从座位上也挣脱出来，然后两个人从严重变形的车窗爬了出去。

爬出车外，艾赛伊勒姆才觉察到情况有多么糟糕：这段路属于山道，他们乘坐的轿车从高速路路肩斜坡上翻了下去，车头撞上了半山腰的树干才停下来，整辆车车轮朝上砸在地面上近乎散架，车头严重变形，几股白烟正从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和车窗处往外涌。四周看上去是茂密的小树林，西北方向的天空正在被滚滚黑烟所笼罩，还时不时传来一阵爆炸声。

“菲尔顿爵士！咳咳、”她绕到车子左边，顶着那呛人的烟雾，用手强行开门，可车门变形严重，面对她的努力只发出了几声吱嘎的响声；未果之后她又趴下身子，把手伸进车窗摇晃爵士的肩膀尝试唤醒他。

这一次奏效了，菲尔顿爵士发出了虚弱的声音：“殿…下……”

艾赛伊勒姆喜出望外：“爵士！你还好吗？你能移动吗？这辆车着火了，你得赶快离开！”

中年男人挪动了一下身体，立即满脸痛楚地停了下来，“我的脚被卡住了，殿下。”

“利佐，你去看看后备箱能不能打开，也许会有撬棍或者什么工具能帮得上忙。”

但是埃德尔利佐没有动，艾赛伊勒姆回过头去时，她才结结巴巴地指着车的后方说：“那里着火了……”

这下艾赛伊勒姆也看到了，车尾底盘处不断冒出金红色的火舌，眨眼之间便蹿了起来，她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逐渐增强的热辐射。

“……我认为殿下您该走了。”

艾赛伊勒姆回过头，凝视着菲尔顿爵士苍白而坚定的脸孔。

“太空港的爆炸恐怕也是尼弥西斯的诡计，他们想确保您没有任何生还机会，甚至可能他们就在这附近……”

“我的脚被卡住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严重失血，您没有工具，也没有时间。”

“我的主人玛祖卡公爵已死，地火和平唯一的指望就是殿下了。”

“丢下我，离开这里，努力活下去。”

艾赛伊勒姆拼命地摇头：“不！我怎么能就这样弃你而去？这是见死不救！”

“我恐怕必须如此，殿下，”菲尔顿爵士坚持道，“战争将至，会有无数生命凋零，我不是第一个，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牺牲者。我无法知道在前方您还会遇到多少困难，您必须要坚强，习惯去面对生死。”

埃德尔利佐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殿下，我认为爵士说得对。”

她发自内心地抗拒这个选择，“不，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我们不要这么轻易放弃。”

艾赛伊勒姆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想要找到类似于金属棍之类的物体用作撬棍，然而就在下个瞬间，埃德尔利佐扑了过来，用全身的体重把她压倒在地，在她们身后，火焰剧烈膨胀爆裂开来，包裹住整个车体。

菲尔顿爵士的声音由可识别的人类语言化为野兽临终的惨叫哀嚎，倒吊的火人逐渐淹没在烈焰之中，艾赛伊勒姆用手撑住地面坐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觉得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她甚至没能来得及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

看吧，你就是什么都做不到。心里有个声音如此说着。这都是你的错。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殿下……”埃德尔利佐犹豫地向她搭话。

“我知道，”她最后望了一眼火中的躯体，苦涩地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她们相互帮助着爬上土坡，她这时才迟钝地发现，埃德尔利佐在方才的车祸里伤到了右手腕，光学迷彩也被损坏，以至于她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我很抱歉，我实在是没注意到。”她在双肩包里翻找着可以充当三角巾固定的东西，“我帮你固定一下。”

“不不，殿下您已经有太多要烦心的事了。”表妹显得局促不安，似乎生怕再给她增加负担。

她托着表妹的手将布料打结固定，为此她不得不把刚才在商店买下、准备作为礼物的丝巾和手绢用上，一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绞痛，其中有许多份礼物，可能已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已不能去太空港，只能自己想办法联系上月球基地或者库鲁特欧公爵的扬陆城，不过麻烦的是，菲尔顿爵士给我们的手机并没有卫星电话功能，他说‘一般地球平民’的手机在战后就取消了卫星电话功能，因为卫星通讯网遭到严重破坏，再加上担心可能会有人通过这种功能向近地轨道的威思人传递情报，而利用Aldnoah驱动的量子通讯又没法小型化装进手机里，”艾赛伊勒姆尽力思考着，“这意味着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借助地球人的通讯设备。”

埃德尔利佐急切地问：“可是怎么做？既然尼弥西斯已渗透了地球联合政府，如果让他们知道您还活着，他们一定会阻止殿下您联系威思，还会再来袭击殿下第三次！”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们先不透露身份，只说我们是来日本的外国游客，这里很可能会变为战场，希望在那之前联系本国撤离日本。之前准备出来时，菲尔顿爵士有给我一个库鲁特欧公爵扬陆城的通讯频段，但我不知道普通的地球卫星电话能不能行。如果不行的话……只能等遇到合适级别的地球官员，再告诉他们……对，就说我们是公主的侍女，我可以假装成英格丽德，你就用自己本来的身份，他们可以从视频里发现英格丽德和你都不在现场。就说我们是奉公主的命令外出购物，侥幸逃过一劫。而玛祖卡家十多年来一直奉旨与地球有外交与贸易往来，他们是对地球最友好的家族，玛祖卡公爵去世后，小哈勒曼·玛祖卡自动继承爵位，护送他的亲妹妹平安回去，有助于缓和当前改善紧张局势，他们会愿意的！”

“可要是他们不相信我们怎么办？要是他们觉得比起送回去还是留下来做人质更好怎么办？万一要是对方官员也是个尼弥西斯怎么办？我们怎么保证地球人一定会按照您计划的行动？”

埃德尔利佐连珠炮似的发问成了压倒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你说我该怎么做——！？玛祖卡公爵和侍女的大家都被打成了筛子！我们的飞船被炸上了天！菲尔顿爵士就死在我们面前，和谈已经灰飞烟灭了！威思军队随时可能降落地球把这里化作一片焦土！他们也许知道我们还活着，但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在哪里！”

胸口剧烈的起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愤怒、羞愧、悲伤、懊恼一股脑地身体里涌现出来，她不得不竭力压抑自己想哭的冲动，而抬起眼，对面表妹的眼眶中也已满是泪水，她不禁鼻子一酸，让几滴泪珠滑落脸庞：“我很抱歉，是我失态了，请原谅我。”

埃德尔利佐伸手拥抱了她：“不，殿下，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

她也抱住了表妹，以身体的温暖相互安慰，好一会儿才放开。

在手机地图的指示下，她们徒步返回新芦原市，尝试联系地球政府机关。

艾赛伊勒姆尝试了日本的报警电话和网上查到的市政厅电话，全部都是忙音，提示语音显示前面有上百人在排队等待，她只好放弃。

路边有些分散的民居，但从损坏与破败程度来看，很可能是在第一次地火战争前后就被遗弃了，没有人居住在此。路过的公交站电子站牌上也显示为暂停运营状态。

太阳逐渐西斜。

直到黄昏时分，她们终于到达了像是市郊的地段，周边的景色不再是草丛与田地，而是有着连片底商的住宅楼，路边三米多高的可视化广告牌上正在滚动播放着紧急事态宣言。

周围的商店都大门紧闭，附近一个人影也没看到，仿佛几个小时过去，这里已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鬼城，她们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就在她们打算继续向市中心进发时，异变发生了。

动态广告牌上的紧急事态宣言突然中断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片刻之后，一个艾赛伊勒姆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荧幕上。

“爷爷？”“陛下？！”

威思皇帝雷烈加利亚端坐在宝座上，他有一头多年未剪的银白绻发垂至胸口，老人于重力地板尚未发明的年代在火星出生，在只有三分之一地球重力的环境下成长，因而身材消瘦高大，宛若巨人，此刻他衰老的面容上每一丝皱纹都凝聚着怒火。

“威思的子民们，还有地球上的旧人类，吾乃火星威思帝国皇帝，，雷烈加利亚·莱巴萨·威思（Emperer of Vers, Rayregalia · Lybarssa · Vers）。吾之孙女皇太女艾赛伊勒姆公主为了生活在两颗星球上的人类，带着和平的美好心愿前往地球和谈，然后就在刚刚，地球上的恐怖分子以邪恶的暗杀行径无情践踏了她的心意！夺去了她与使团其他成员的生命！”

“夺去了我的生命？”艾赛伊勒姆错愕地重复了一遍。

“此等暴行，罪无可赦，地球上的旧人类以此事再一次证明了他们的愚蠢、残忍与好战，他们不配占有这颗富饶的星球，吾以火星皇帝威思之名，在此正式对地球宣战！”

“吾将对地球降下天谴！谋害吾之血亲者，必将一个不留！”

城市各处响起了空袭警报，远近不同重重叠叠在一起，在整座城市上空回响，也仿佛在艾赛伊勒姆的大脑中不断回响。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恍惚地退后了几步，仰起头，向地平线望去。

远方残阳如血，数条比太阳更耀眼的火流星正划开燃烧的天空。

艾赛伊勒姆知道，那并非为人圆梦的祈愿明星。

而是带来灾厄的毁灭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