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同步轨道 库鲁特欧公爵1号扬陆城 2129年12月9日 20:15
库鲁特欧公爵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有其他人在场,但从小灌输的贵族礼仪与多年军旅生活使得他习惯了军姿,就算在私室里独处也始终挺直脊背。按地球年计算,他已过不惑之年,然而保养得很好,满头金发中找不出一根变白的,只有眉心处因频繁皱眉而长着些许川字纹;嘴角总是下垂着,那张高贵的脸上难得见到一个笑容;腿在天堂陨落中受过伤,因此平日里总随身携带一根手杖,也被他用作“教育”下属的便利工具。
此刻在库鲁特欧面前是一块儿全息屏幕,多余的通讯窗口方才被公爵拖到了后面,此刻浮在最前面的是公主在地球上访问的新闻画面。
身穿白色席地公主裙的艾赛伊勒姆正在台上用威思语发表演讲,她金色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高雅的发髻,比平日看上去更成熟一些,那稚气未脱的面庞在阳光照耀下甚至显出几分坚毅的神色:
“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埃及总统萨达特在演讲时曾说过:‘我来这里是为了在我们之间建立公正和持久的和平,为了让我们之中不再有人流下一滴血。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我已准备好前往世界的尽头1’。而我从火星不远万里来到地球,也怀抱着与前辈同样的决心,也是为了实现相同的目标——和平。”
库鲁特欧公爵皱紧了眉头。
全息屏幕下方跳出了一个语音提示:“抱歉打扰,公爵阁下,有来自月球基地司令扎兹巴鲁姆侯爵(Marquesses of Saazbaum)的联络,要接进来吗?”
“接进来。”
一秒后,新闻窗口保持在播放状态自动缩小到一边,联络通讯窗口从平面化为立体的全息影像,一个同样身穿猩红色贵族军装的身影以坐姿出现在库鲁特欧对面。
扎兹巴鲁姆侯爵比库鲁特欧公爵大两岁,正值中年的他高挑坚实,铁锈色的双瞳炯炯有神,一头浓密微卷的褐发向后梳成背头,给人一副精明干练的印象,他是目前威思八大家族中最有权势的鹰派人物,担任着月球基地总司令的关键职务,常年驻扎在月球上,年轻时就曾随前任皇帝一同出征地球,甚至还亲自上过前线。
“我亲爱的朋友,格达里亚(Gedaliah),”扎兹巴鲁姆作为库鲁特欧从小熟识的友人,两人私下里都是舍掉头衔直呼其名,“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库鲁特欧回答道:“你看了刚才的新闻了吗?公主殿下在演讲里竟然引用了地球上一个什么叫萨达特的人的话,玛祖卡到底都在教她些什么啊!”
扎兹巴鲁姆抬起了一条眉毛,“老哈勒曼·玛祖卡(Hyraman·Mazurka)脑袋里想的东西总能让人感到惊奇,萨达特可正是因为坚持要与世仇的以色列讲和,最后死于自己人暗杀的。教导公主殿下在演讲里引用这种人的话,他是在想些什么?该不会之后还要引用以色列总理拉宾2的话吧?”
“别说了,”库鲁特欧不悦地打断了他,“我派了最精锐的护卫队跟随殿下降落到地球上,殿下的安保万无一失,什么萨达特也好,萨达姆也好,罗宾也好,我决不允许暗杀这种事情发生在公主身上!”
扎兹巴鲁姆笑了一声,“那是自然,有我们‘铁心银龙’库鲁特欧卿在,公主殿下的安保想必是犹如铜墙铁壁,一只蚂蚁也不会放过。”
库鲁特欧挥了挥手,“不说这些了,萨麦尔(Samael)你联系我究竟是有何事?”
扎兹巴鲁姆倒也直截了当:“这个是内部情报,并没有上新闻,但我的部下向我汇报,公主殿下在欧洲参观访问时,老玛祖卡让自己在欧洲留学的孙子全程陪同。据说,两位年轻人可是相谈甚欢呢。”
库鲁特欧明白扎兹巴鲁姆的意思,自从皇帝指定由他负责护送公主前往地球和谈,就有源源不断的说客上门,游说库鲁特欧把长子库兰凯恩(Klancain)加入到公主的护卫人员中,他一直避而不见,现在甚至轮到了主战派的领头人物出马,可见对方的急切。
但他实在不想谈这个话题:“库兰凯恩在学校还有课程,而且我也有我的考虑。”
“格达里亚,你知道我们主战派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扎兹巴鲁姆的口气里添了几分劝慰的意思,“作为帝国唯一继承人的公主殿下已被老玛祖卡那愚蠢的‘与地球人共同繁荣’主张所欺骗,而他的野心还远不止于此,倘若殿下未来的夫婿人选再落入玛祖卡家,那威思的权柄将长期落入老哈勒曼的掌控中。”
“老哈勒曼和他的孙子已经开始为此运作,如果再不行动,很可能未来半个世纪我们都将无法翻身。”
“你们家那位夫人在我看来也的确是肤浅又虚荣,但你儿子库兰跟殿下年纪相仿,长相俊俏,天资聪颖,两人还是多年同学,再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优势,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这话表面上是在恭维,潜台词却是“你要为了跟一个女人怄气,而置主战派的未来于不顾吗?”,使得库鲁特欧忍不住反问:“萨麦尔你虽然没有儿子,可你也有外甥——”
扎兹巴鲁姆轻蔑地打断:“我那个外甥不值一提,他根本不配参与到这场竞争中,而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甚至看不明白这一点。”
“拿你儿子、老哈勒曼的孙子和我外甥放在一起作比较,有谁会选我外甥?而库兰和小哈勒曼比起来,那自然还是你家库兰要胜出一筹。”
这话倒也不错,库鲁特欧心想,自己的儿子在年轻一辈的贵族里可以说得上是出类拔萃,而扎兹巴鲁姆自知外甥相差甚远,所以为了主战派的前途,他自然是得求着自己。
库鲁特欧也并非从未想过与皇室联姻的可能性,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唯有最初与莱巴萨父子一道建国的开拓者八大家族才有这资格。然而他跟正妻关系破裂多年,最初他们之间就是一出政治婚姻,生下库兰凯恩后,两人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继续维持,只是出于家族利益才没有提出离婚,库鲁特欧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那座宅邸了,他宁肯住在办公室也不想见到妻子,据说妻子也早已找了情人。
库兰凯恩从小在正妻身边长大,与库鲁特欧关系疏远,倘若要让他去与皇室联姻,那不但会让那女人得意,还会壮大她背后的家族,一想到这些库鲁特欧就觉得无名火起,打消了念头。
不,那个女人休想得到库鲁特欧家族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粒灰尘都不行!
帝国允许一夫多妻,于是,库鲁特欧又娶了另外一位贵族女性为妻,并生下了小儿子,等到时机成熟,让他抓到把柄,他就要把那个女人赶出家门。
至于库兰凯恩,库鲁特欧心情复杂,他毕竟还是他的孩子,容貌与自己相似,又一贯表现优异,周围的人也都说那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要剥夺他的嫡子身份,多少有些残酷,但他毕竟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为了小儿子和新妻子,他也只能这么做。
正妻或许也是感觉到了危机感,这些年少不了派人到库鲁特欧耳边吹风暗示库兰凯恩有多么优秀,甚至配得上成为公主的夫婿。
库鲁特欧对此置之不理,距离公主挑选夫婿还早,威思虽然是帝国,采用了封建时代的贵族领主制度,但又不是真的回到了中世纪,公主可是不会刚成年就结婚的!在那之前,库鲁特欧就会把正妻逐出家门,库兰凯恩也会变成私生子。
然而扎兹巴鲁姆带来的情报改变了局面,玛祖卡家并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主战派对此无法坐视不管。
可恶的玛祖卡一族,库鲁特欧心想,难道他只能以大局为重,然后眼看着那女人得逞?
扎兹巴鲁姆却说:“我知道这件事的关键点在哪里,你既希望儿子能够夺得公主的芳心,救主战派于水火之中,但又不想那女人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你既然明白,还说这些做什么。”
“可要我说这两者并不矛盾呢?”
库鲁特欧阴沉着脸,等扎兹巴鲁姆解释。
扎兹巴鲁姆不慌不忙:“你认为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最渴望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库鲁特欧几乎没有跟儿子闲聊过。
“你自己二十多岁时在想些什么?”
“追随吉尔泽利亚陛下,打倒卑贱的地球人,统一人类文明,为家族带来荣誉。”
“对,没错,那个时候的我们渴求着能够得到陛下的信赖与重用,获得Aldnoah的神威之力,在政坛与战场上大展拳脚,为自己与家族争得荣耀,实现宏图伟业。”
“而库兰凯恩和那个时候的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需要的是向世界证明自己,需要的是施展才华、建功立业,需要的是一个去追赶去超越的目标,而这不是母亲可以给予他的。到了这个年纪,还继续躲在妈妈的裙裾后面当乖宝宝,他是要被其他年轻人笑话的。”
“稳坐威思八大家族前几把交椅的是谁?是他母亲的家族吗?不是,是库鲁特欧家族。陛下把护送公主往返地球的重任交给了谁?他母亲的家族吗?不,是交给了他的父亲。我们都知道皇帝陛下把公主保护得有多好,而他愿意选择你而不是其他人,这说明了什么?”
库鲁特欧不自由主地抬起了下巴:“在八大家族里,陛下对我是充分信任的。”
扎兹巴鲁姆笑着点头:“正是,能够接近公主与建功立业的机遇是只有父亲才能提供给他的,凭他母亲家族那点资源想要在威思政坛立足?想要与其他人一同竞争未来亲王的位子?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一位渴望证明自己的的年轻人,一位万事都替儿子做好准备、却又只能让他驻留在温室内的母亲,一位虽然疏远、但却可以给予他真正人生挑战的父亲,只要给他一个机会,接近他,对他说几句好话,向他展示身为一家之主的力量,聪慧有抱负的孩子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库鲁特欧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离间他们,让库兰凯恩抛弃母亲,选择我?”
扎兹巴鲁姆不无冷酷地说:“我的意思是,让他看清现实——选择母亲将来变成私生子,或者选择父亲有机会成为帝国的亲王。”
“而且,因为公主将成为女皇,无论谁成为她的夫婿,‘理论上’是要脱离自己的家族的,也就是入赘皇室。那对你而言,岂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扎兹巴鲁姆的话说到了库鲁特欧心里,倘若库兰能够成为亲王,那他的弟弟也将名正言顺地成为家族继承人,库鲁特欧家族前途一片光明。他的脑中甚至浮现出一副画面,艾赛伊勒姆公主挽着库兰凯恩的手臂向众人挥手,接受大众的祝福,两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但是库鲁特欧只是矜持地点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吾友,我会试试看的。”
扎兹巴鲁姆的全息图像拍起了手:“格达里亚,你真是为我解除了一项心头大患!我相信凭借令郎的魅力,定能令公主心回意转,重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你不要抱太高期望,不知道殿下这次和谈会耗时多长时间,倘若库兰凯恩现在从火星出发,也不知道是否赶得上回程。”
“不用担心这个,地球人会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的。地火几十年来的恩怨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就能在谈判桌上烟消云散。”
“我都不知道我们跟那些原始人有什么好谈的。”库鲁特欧断然道,他的父亲就是在天堂陨落中阵亡的,还有扎兹巴鲁姆的未婚妻也是,而自从战争结束他走路就离不了手杖,“我至今都难以相信,雷烈加利亚陛下居然会同意和谈,他明明那么恨地球人害死了吉尔泽利亚陛下。”
“依我看陛下也未必是真心同意和谈。”
“为什么这么讲?”库鲁特欧听出来对方的话语里有一种笃定。
扎兹巴鲁姆压低了声音,“我从一个很可靠的消息来源得知,在宣布要与地球和谈之前,陛下与殿下曾经就此事大吵过一架,那天夜里公主殿下回到自己寝宫时情绪都还没有平复。”
“你从哪里得到这种消息的?”
“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就是我外甥的堂妹,那倒是个比哥哥机灵得多的姑娘,知道如何把蛛丝马迹串在一起得出结论。”扎兹巴鲁姆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家不也是有人在公主身边作侍女吗?”
“那个女人从她自己亲戚里挑了一名女孩送去,我可不认识。”库鲁特欧眉头紧锁,一直都有传闻说扎兹巴鲁姆组建了一个类似于美国中情局的情构,说他的手下四处卧底,无孔不入,没有什么消息能够瞒过这位侯爵。扎兹巴鲁姆家族的族徽为猎隼(Falcon),因此众人也把他的那些手下称为“鹰眼”(Eyes of Falcon)。库鲁特欧本来对此不甚在意,却不想对方对自己的家庭情况了若指掌,还公然承认把眼线都安插到公主身边去了,这未免越界太多了。
“你大可以用起来,好歹了解一下公主的喜好,为你家库兰铺平道路嘛。”
无视了扎兹巴鲁姆的戏言,库鲁特欧继续说:“就算陛下与殿下就和谈一事有分歧,陛下最后也还是批准了和谈的提案。 可能他认为只有公主真正接触了那些地球人,才会明白那些地球人有多么粗鄙、丑陋和愚蠢。也可能是陛下觉得自己年事已高,殿下又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总要锻炼殿下独立处理国事的能力。”
扎兹巴鲁姆摸着下巴说:“说到底还是因为继承人只有一个人。如果有不止一名继承人,那么一切的前提便不一样了,我们就不用把威思的国运全部寄托在一名18岁小姑娘的喜好上了。”
“吉尔泽利亚陛下的英年早逝,这也是地球人对我们犯下的罪行之一。”库鲁特欧说。
“这确实是帝国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可陛下的女人又不止艾露希雅皇后一人,你还记得吕艾尔·恩瓦苏(Ruel·Envasu)吗?”
库鲁特欧当然还记得那个女人,生于最低贱的第四阶层,身世极其可疑,但却令前代皇帝吉尔泽利亚鬼迷心窍的女人。
在发动第一次地火战争时,吉尔泽利亚以皇后怀有身孕为理由把她留在了火星,却带着吕艾尔·恩瓦苏上了前线。人群中甚至传言,吉尔泽利亚为了让吕艾尔·恩瓦苏成为自己的皇后,试图通过军功提升她的地位,这才发动了对地球的战争。
库鲁特欧不愿意相信这些无稽之言,也不愿意批评皇帝的选择,但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贵族中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吉尔泽利亚为何却偏偏选了那个头发跟男人一样短、毫无女人味的底层贱民做情妇。
“记得,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那个时候陛下天天将那名女人带在身边。”扎兹巴鲁姆身体前倾,靠近库鲁特欧,“你说有没有可能在陛下离世前,她已怀上了陛下的子嗣,且又在‘天堂陨落’中幸存下来了呢?”
库鲁特欧提醒他:“就算吕艾尔·恩瓦苏真的怀了吉尔泽利亚陛下的子嗣,那也只是私生子而已,威思皇室继承法不承认私生子的继承权。”
扎兹巴鲁姆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威思的皇室继承法是以几十年前以皇室会有多名继承人为前提制定出来的,但是没想到连续两代单传,雷烈加利亚陛下现如今未必没有其他想法。”
“就算修改继承法,在特定情况下承认私生子继承权,但是让出身第四阶层的人继承大统?这可能会动摇帝国的根本!”库鲁特欧厉声驳斥道,“再说了,也根本没有任何迹象有这样一个私生子存在。吕艾尔·恩瓦苏很有可能早已死在月球上,那时陛下驾崩,月球基地化为一片废墟,我自己也只是侥幸捡了一条命。许多没能辨别出身份的尸体最后都被直接处理掉了,她很有可能也在其中。倘若她还活着,甚至还诞下陛下的子嗣,那为何至今都没有一点她的消息呢?即使没有继承权,各家族都不会放过获得Aldnoah启动因子的机会,吕艾尔·恩瓦苏可以来投靠任意家族,或者申请面见雷烈加利亚陛下,但她从来没出现过,要么是死了,要么没怀上孩子。”
库鲁特欧感觉有些不舒服,扎兹巴鲁姆为什么要对他提出这样的假设?他甚至有一种对方是特意把话题往这里诱导的感觉,难道……不,那种危险又麻烦的女人肯定早就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私生子存在过的迹象,对,这纯属无稽之谈。
于是他再一次重申道:“我等的忠诚是献给威思正统继承人的,而不是什么情妇的私生子,你也别再指望靠什么根本不存在的贱民孩子翻盘,这是对殿下的不忠。”
扎兹巴鲁姆也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倘若真有那么个孩子,八大家族哪家拿到了如此筹码,根本没必要一直藏到现在,早该把牌打出来、让皇帝意识到其存在。看来最后我们还是得依靠你的儿子啊!”
“我会告诉库兰凯恩做好准备尽快赶往月球的,让他务必在回程时一直陪同在公主身边。”
“哈哈,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
扎兹巴鲁姆看着连接库鲁特欧的通讯窗口暗了下去,他做了个招呼的手势,把另一个处在待机状态的通讯窗口放大,并打了个响指解除静音。
沃尔伽伯爵的全息影像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他是扎兹巴鲁姆侯爵的封臣,年纪按照地球年计算已过五十,为了掩饰发量的减少与逐渐花白的两鬓而剃了个板寸,但脸上的皱纹还是暴露出其真实的年龄。
“侯爵大人,情况怎么样?”沃尔迦伯爵问。
“你欠我500个阿瑞斯,吾友,我就跟你说这是行不通的,”扎兹巴鲁姆满脸的嘲讽,“我们金属疙瘩心的糊涂龙大人还真以为我想推荐他儿子成为公主夫婿呢!”
沃尔迦摇了摇头:“可惜了,他毕竟是伊希斯军事学院的董事长,影响力不小,又是坚决的主战派,家族实力雄厚,若是能加入我们的联盟,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扎兹巴鲁姆批判道:“这就是封建贵族制的问题,给你选择继承人的余地太小,有时只能在几个蠢货里选一个不那么蠢的,他父亲要是知道他怎么经营库鲁特欧家族的,大概能气得活过来。不过好处也是有的——你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他自己就会往你挖好的坑里跳。”
沃尔伽对于自家领主的大胆言论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赞同地点点头,然后一挥手转向正题,一个半透明的信息共享窗口出现在两人之间,画面上显示出了地球的卫星轨道:“我带来了8座扬陆城,目前正部署在北美上空,加上这8座,现在近地轨道上大概有各家族的扬陆城达到了总共37座,虽然要以这个兵力压制住地球军稍显不足,但要再调动更多,时间不允许,也容易招来怀疑。”
扎兹巴鲁姆倒是胸有成竹:“足够了,这37座扬陆城不过是前菜,等陛下发布总动员令时,我们就可以自由调动军队了。”
“关键就看下周了。”沃尔伽神色严峻,“侯爵大人您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在照计划推进。”扎兹巴鲁姆背起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共享窗口上的地球,“十八年了,沃尔伽,自从第一次地火战争以来,我们已经等待了整整十八年!多谢愚蠢的小姑娘和玛祖卡为我们创造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这次定要一雪前耻,将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收入我们的囊中!”
“为了威思的未来。”沃尔伽沉稳地说道。
“为了威思的未来。”扎兹巴鲁姆郑重地回道。
屏幕下方忽然跳出一条提示信息,扎兹巴鲁姆点开一看,是关于公主行程的跟踪报告,视频中的艾赛伊勒姆公主以流利的英语回答着地球记者的提问,表示不排除威思帝国未来会参加下一届奥运会的可能性。看到这一幕,扎兹巴鲁姆唇边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听了她的演讲,我忽然觉得我们的小殿下也还是有点了不起的,”
“毕竟——在人类的历史上,寻求和平可是比发动战争更加危险的事业呢3。”
———
- 萨达特的演讲:埃及总统萨达特曾为了夺回被以色列侵占的西奈半岛,以及维护阿拉伯人的利益,对以色列发动第四次中东战争并取得胜利,但又在这场战争结束仅四年后宣布与以色列进行和谈。在美国总统卡特的斡旋下,与以色列签署《戴维营协议》,从以色列手中取回西奈半岛,两国结束战争状态,正式建交。然而,萨达特也因此从阿拉伯世界的英雄变成了阿拉伯世界的叛徒,最终在纪念第四次中东战争胜利的阅兵仪式上被本国极端宗教分子暗杀。本段话改编自萨达特在访问以色列时的演讲。 ↩︎
- 以色列总理拉宾:为了推动巴以和平进程,以色列总理拉宾与巴勒斯坦总统阿拉法特签订了《奥斯陆协议》,拉宾两年后死于犹太激进分子的暗杀。 ↩︎
- 寻求和平可是比发动战争更加危险的事业:改编自司洋的《以色列3:赎罪日》。 ↩︎

这倒确实是仔细一看火星政权都是独苗单传,以帝国这种制度来说这可真是很危险呢……但他们似乎也没规定必须有那个A因子才能当皇帝吧?如果是的话那选择面那可真是更窄了。以及我一看到那个漏网之鱼的A因子携带者,我就默默地想 这人该不会是伊奈帆吧,如果是的话,那伊奈帆和公主还有骨科性质啊……
你这个回复好有意思,不愧是没有看过原作的人!
2023.06.27:更新了库叔的称号。
库兰卡恩闪现入场!
哈哈,为数不多原著党才能意识到的伏笔之一。